我們的陣法？普通摯友您能當場帶走通緝犯？謝前輩，我六宗弟子有三十七人親眼目睹了您……"
他聲音突然小了。
"親眼目睹了您對著魔頭……紅了眼眶。"
謝長淵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非常短暫。
短暫到如果不是我盯著他看，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然后他恢復(fù)如常，輕描淡寫地說："你看錯了。"
凌霄："三十七個人都看錯了？"
謝長淵："嗯。"
凌霄："……"
我實在忍不住了。
從謝長淵身后探出腦袋。
"小天命啊，你是不是對你謝前輩有什么誤解？"
凌霄猛地看向我，握緊了劍。
我沖他友好地招手："別緊張，你打不過他。我也不怕你。來，坐下說。"
凌霄沒坐。
但他身后的主角團成員面相覷。
其中一個其中一個壯漢小聲嘀咕："所以我們現(xiàn)在算什么情況？追魔頭追到圣子的私宅了？"
另一個女弟子扯了扯凌霄的袖子："師兄，要不……我們先撤？"
凌霄咬牙："不撤！今天必須討個說法！"
他直盯著謝長淵："謝前輩，您是正道清虛宗的圣子。您今天的行為，等同于叛出正道。弟子不才，但必須問清楚——您是要護她？"
謝長淵看著凌霄。
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種笑容很奇怪。
不是他慣常的嬉皮笑臉。
而是一種——疲憊的、釋然的笑。
"凌霄。"他開口。
"弟子在。"
"你今年多大了？"
凌霄愣了一下："……二十七。"
"二十七。"謝長淵點點頭，"所以你不知道三百年前的事。"
凌霄皺眉："什么事？"
謝長淵沒回答。
他轉(zhuǎn)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復(fù)雜。
有無奈，有縱容，還有一點……認命。
然后他轉(zhuǎn)回去，對著凌霄和整個主角團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石化的話：
"容昭不是魔頭。"
全場安靜。
我也愣了。
等。
謝長淵你說什么？
你在說什么？
我不是魔頭？
我殺了那么多人不是魔頭？
我挖了正道祖墳不是魔頭？
我把六宗掌門的**掛在了山門旗桿上不是魔頭？？
凌霄的臉色精彩極了："謝前輩，您是不是被她迷惑了——"
"她是三百年前清虛宗的內(nèi)門弟子。"
謝長淵的聲音很平靜。
"我的同門。"
"也是被清虛宗親手逐出、陷害、追殺的人。"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。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他說出了真相。
是因為——
他居然在這個時候說了。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謝長淵沒有回頭看我。
他只是負手而立，看著凌霄，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。
"三百年前，容昭是清虛宗天賦最高的弟子。高過我。"
凌霄瞳孔縮了縮。
"但她師尊覬覦她的天靈根，設(shè)下陷阱。誣陷她修習禁術(shù)，殺害同門。"
"清虛宗當時的掌門——也就是你師祖——明知真相，卻為了維護宗門名聲，默許了這一切。"
"她被廢去修為，逐出宗門。"
"然后被追殺。"
"追殺了三年。"
謝長淵停了一下。
"我找到她的時候，她只剩一口氣。"
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很輕。
如果不是我離他近，根本聽不見。
"她看著我，笑了一聲。說——謝長淵，你來晚了。"
我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嵌進掌心。
不是因為他揭開了舊事。
是因為他在用那種語氣說。
那種平靜的、隱忍的、像是把所有滔天恨意壓在嗓子最深處的語氣。
三百年了。
他從來沒在我面前用過這種語氣。
他在我面前永遠是嬉皮笑臉的。
"喲，容大魔頭又去炸誰的山門了？"
"容昭，你能不能少殺兩個人？血腥味太重了。"
"行，我?guī)湍闵坪?，你別鬧了。"
我以為他不在乎。
我以為他覺得這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。
我以為他只是把我當一個需要照顧的麻煩精。
但原來——
他把恨全藏起來了。
凌霄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"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我?guī)熥嫠?
"你師祖死了。"謝長淵淡道，"八十年前死的。你以為他怎么死的？"
凌霄呼吸一滯。
"你——"
"不是我。"謝長淵搖頭，"是他自己心魔反噬。做了虧心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