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的時候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這個店，以后我可能常來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盯著那扇門，心里像吞了個魚刺。
常來？
你別來了行嗎？
我打了個電話給李大叔："老板，咱們店能換個地方開嗎？"
李大叔："？你上班**天就要讓我搬家？"
"沒事，我隨口說說。"
掛了電話。
我深呼吸了三次。
冷靜。
她說常來就常來？不一定。
也許就是客氣話。
有錢人都這樣說話，"改天請你吃飯"、"以后常聯(lián)系"，沒一句是真的。
我安慰自己。
然而——
第二天，她又來了。
"打印。三份。單面。"
第三天。
"復印。***。正反面。"
**天。
"這次是彩打。一張就行。"
一張彩打。
我看了一眼內容。
一張風景照。
就一張普通通的風景照。
彩打一張三塊錢。
她開奔馳來，油錢都比這貴。
我終于忍不住了。
"沈……女士。"
"嗯？"
"你公司沒有打印機嗎？"
她眨了一下眼："有。"
"那你為什么——"
"你們店比較近。"
近？
你公司在市中心***，這里是城鄉(xiāng)結合部的大學后街。
哪里近了？
我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算了。
她是客戶。
客戶是上帝。
上帝要天來打印一張三塊錢的風景照，那是上帝的自由。
"三塊。掃碼。"
她付了錢。
然后像前幾天一樣，沒有立刻走。
"你每天都這個點下班？"
"六點。"
"下班之后做什么？"
"回宿舍。吃飯。睡覺。"
"不出去玩嗎？"
"不玩。"
"周末呢？"
"睡覺。"
她看著我的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……困惑？
像是在看一個她無法理解的物種。
上輩子的我，在她面前永遠是積極向上、隨叫隨到的模樣。
現(xiàn)在這個咸魚版的我，大概在她眼里就像一條擱淺在沙灘上、拒絕被扔回海里的死魚。
"彩打拿好。慢走。"
她走了。
但走之前說了一句話。
"林澈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值得更好的工作？"
我沒回答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：
"我上輩子想過。想著想著就死了。"
**章
沈憶然連續(xù)來了一周。
一周。
七天。
每天下午兩點左右準時出現(xiàn)。
打印內容越來越離譜。
第五天：一張空白word文檔。對，就一張白紙。她說"我想看你們紙的質量"。
第六天：兩個字——"你好"。彩打。
第七天：一張她公司的logo。說是"試顏色準不準"。
我已經(jīng)徹底麻了。
李大叔倒是很高興，說最近生意好了不少，雖然每次就幾塊錢的單子，但那輛奔馳停在門口，好多路過的人都好奇進來看看。
"小林啊，那個美女是不是看**了？"李大叔嘿笑。
"沒有。"
"那人家天來干啥？"
"可能有打印癮。"我面無表情。
李大叔笑得更歡了。
而我笑不出來。
因為她的攻勢在升級。
第八天，她不是來打印的。
那天下午兩點，她推門進來，手里拎著兩杯奶茶。
"請你喝。"
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。
我看著那杯奶茶。
楊枝甘露，我以前最愛喝的。
上輩子她知道嗎？
知道的。
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三點，我隨口說了句"好想喝杯楊枝甘露"。
她當時沒有任何反應。
第二天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八年里，她從來沒給我買過一杯奶茶。
但現(xiàn)在，她記住了。
準確地說——她從一開始就知道。
只是上輩子，我不值得她花這個心思。
"謝謝，我不渴。"
我把奶茶推回去。
她沒伸手接。
杯子就擱在柜臺中間，誰也沒動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"林澈。"
"嗯。"
"你為什么拒絕我的offer？"
來了。
正題來了。
我早就知道她遲早要問。
"不想做了。"
"不想做助理？"
"不想做任何需要加班的工作。"
"我們可以不加班。"
我差點笑出聲。
沈憶然說不加班，就像**對豬說"放心我就摸"。
"謝謝，但我現(xiàn)在的工作挺好的。"
"一天一百五？"
"夠吃夠喝。"
"你是市場營銷專業(yè)第一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