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"
"那你想怎么辦？"
沈聽晚站起來，在狹小的出租屋里走了兩步。
"去**站。"
賀臨淵愣了一下。
"等他們出站。"沈聽晚說，"當(dāng)面說。"
"……你確定？"
"確定。"
她看向他，目光里有一種賀臨淵沒見過的東西。
不是沖動。
不是賭氣。
是一種做了決定之后的平靜。
像把所有后路都燒了，回頭一看，身后全是灰。
"好，"賀臨淵點頭，"那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你可以不去。"
"可以。但我去。"
"他們會罵你。"
"我知道。"
"可能當(dāng)眾。"
"在**站？"賀臨淵笑了一下，"也行。反正我不認(rèn)識廬城的人。丟臉也是丟在外地。"
沈聽晚沒笑。
她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。
"賀臨淵。"
"嗯。"
"如果一會兒我媽哭了，我可能也會哭。"
"嗯。"
"但我不會改主意。"
"我知道。"
"不管我哭得多厲害，你都不要讓我上他們的車。"
賀臨淵的瞳孔微縮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冰涼的。
兩個人都是。
"你不會上他們的車。"他說。
沈聽晚重吸了口氣，松開了他的手。
"走吧。"
"現(xiàn)在？"
"現(xiàn)在。到**站地鐵二十分鐘，到了還有時間再理一理說什么。"
"你要不要……換件衣服？"賀臨淵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灰色衛(wèi)衣，皺巴巴的，昨天穿著睡的。
"不換。"
她穿什么不重要。
她只需要站在那里。
站著，不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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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屋到地鐵站步行七分鐘。十一月的廬城風(fēng)很大，行道樹的葉子已經(jīng)落了大半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沈聽晚走得很快，賀臨淵在后面半步跟著。
他沒試圖走到她前面，也沒落后太遠(yuǎn)。
就是半步。
恰好在她余光能看到的范圍。
地鐵上人不多，早高峰剛過。他們找了個角落站著，抓著扶手，車廂晃來晃去。
沈聽晚的手機又響了。
她掏出來看了一眼——
她爸。
不是電話，是微信。
"你在哪。"
三個字。依然沒有標(biāo)點。
沈聽晚深吸一口氣，回了一條：
"廬城站。出站口等你們。"
發(fā)完之后她心臟跳得飛快，像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擂鼓。
她爸的回復(fù)來了：
"好。"
一個字。
就一個字。
沈聽晚不知道這個"好"是什么意思。是平靜的"好"，還是暴風(fēng)雨前的"好"。
她爸這個人，越安靜越可怕。
柳玉芬是明火，燒起來噼里啪啦，動靜大，但燒完就完了。
沈國平是悶爐，不冒煙，不見火，但里面的溫度能把鐵融了。
"**回了什么？"賀臨淵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"一個好字。"
賀臨淵沒說話，但沈聽晚注意到他握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地鐵到站了。
廬城站。
他們從*出口上來，外面天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又沒下。廣場上人來人往，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腳步匆，接站的人舉著牌子站成一排。
沈聽晚找了個出站口正對面的柱子旁邊站定。
九點零三分。
還有大約四十分鐘。
"要不要喝點水？"賀臨淵問。
"不要。"
"緊張？"
"廢話。"
賀臨淵沒再問了。他站到她左邊，兩個人肩膀之間隔了大約十公分。
沉默。
廣場上的喇叭在循環(huán)播報："旅客朋友們請注意，進(jìn)站請走東側(cè)通道……"
沈聽晚盯著出站口的自動門，腦子里像放映機一樣過著各種畫面——
畫面一：**沖出來，當(dāng)場一巴掌扇上來，然后哭。
畫面二：她爸一言不發(fā)走過來，拽住她的胳膊，往出租車方向拖。
畫面三：**看到賀臨淵，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。
畫面四：她爸看到賀臨淵，直接一拳過去。
每一種畫面都不好看。
但每一種，她都想好了怎么應(yīng)對。
不走。
就這兩個字。
不管發(fā)生什么。
不走。
"賀臨淵。"
"在。"
"一會兒如果我爸動手打你——"
"我不還手。"
沈聽晚扭頭看他。
"我不會還手，"賀臨淵重復(fù)了一遍，"但我也不會躲。"
"你傻嗎？"
"不傻。**打我一拳，他消了氣，后面事情好辦。我躲了，他更來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