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十一點，裴深回家時我還沒睡。
電視在放綜藝，嘻嘻哈哈的聲音吵得他雙眉蹙起。
“戴茵，很吵。”
我沒接話，抓了一把薯片塞進嘴里。
他眉頭蹙地更緊：
“項目暫停，是因為你沒按時送方案稿。”
“你沒必要拿這個跟我賭氣?！?br>我嚼著薯片，抬眸看他。
“稿子你改了八遍，我今天送不送都沒意義?！?br>“這是我公司的項目，我要求乙方改稿很正常?！?br>“改稿正常，但每一稿你連看都不看就讓我改，這不正常。”
裴深沉下臉。
電視的嬉鬧聲和嚼薯片的動靜，讓他僵直了后背。
“戴茵，關掉電視。”
“而且你坐地上吃薯片，渣全掉地毯上了。”
我驀地捏碎了手里的薯片。
眼前是白天段霏霏在地毯上吃薯片，看綜藝節(jié)目的畫面。
那只他摸過她頭發(fā)的手，現(xiàn)在拿起遙控器按了關機鍵。
客廳瞬間安靜。
他轉身要回房，拖鞋踩在薯片碎渣的細微聲響卻讓他停住，下一秒扭頭就往外走。
“太吵了。”
“今晚我睡公司。”
他走得很快，換鞋關門一氣呵成。
黑屏的電視上映出我的影子。
我一言不發(fā)，把剩下薯片全部扔進垃圾桶。
凌晨過后，段霏霏朋友圈更新。
裴總帶我來KTV，但我唱歌有這么催眠嗎？！
視頻里燈光昏暗，段霏霏正對著鏡頭唱歌。
話筒讓她的聲音震耳欲聾，我剛點開就被嚇到，連忙靜音。
接著畫面翻轉，裴深躺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。
在家的時候，他連枕頭的位置都不讓我動，差一毫米都不行。
只要改變了任何一個小細節(jié)，他都會失眠。
可現(xiàn)在他在KTV這么吵鬧的環(huán)境下，后腦勺枕著手臂，一條腿落在地上，照樣能睡著。
段霏霏再怎么唱，他也睡得很香。
原來他不是聽不得吵鬧，只是聽不得我的聲音。
我是想苦笑的。
然而六年來的習慣性安靜，讓我連一個音節(jié)都發(fā)不出來。
一夜無眠。
天亮后，我聯(lián)系家政來拆全屋地毯。
中介驚訝問我：
“您不是說您先生嚴重失眠，鋪地毯能減少噪音嗎？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們要離婚了?！?br>“他失不失眠，跟我沒關系了?！?br>2
晚上裴深回家，腳底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