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杯冷水。
“你欠我的，不是這點錢?！?br>他把口袋捂得更緊。
“師傅，那盤帶子，我怕?！?br>“怕就對了。”
我走到門口，聽見遠處廣播喇叭響起王春花甜膩的聲音。
“各位職工請注意，軍區(qū)**即將蒞臨我廠檢查新型機床，感謝李主任帶領技術組日夜奮戰(zhàn)，感謝王春花同志提供關鍵思路?！?br>車間里一片掌聲。
有人沖我啐了一口。
“偷東西的人還有臉站這兒?！?br>李志剛穿著干凈的藍工裝，從人群里走出來。
“沈清，把工作牌摘了。”
我說：“憑什么？”
“憑你不配戴它?！?br>他伸手要扯，我后退一步。
王春花抱著一摞圖紙，眼圈紅紅地跟上來。
“志剛哥，算了。沈清姐可能就是一時糊涂?！?br>李志剛聲音更大。
“你還替她說話？她偷的是廠里的**子！”
四周的人擠過來。
“抓她?！?br>“別讓她靠近機床。”
“小張都作證了，她還有什么好狡辯的?！?br>小張站在人群后面，工帽被他攥得變了形。
我看著他。
“小張，你再說一遍，圖紙是誰的？”
王春花立刻看過去。
“小張，你別怕。大家都在?！?br>李志剛也盯住他。
“說實話?！?br>小張嗓子發(fā)干。
“是，是春花姐拿給我的?！?br>人群里罵聲更響。
李志剛一把奪過我的工作牌，甩在地上。
“聽見了？沈清，你今天就是跪下求我，我也不會包庇你?！?br>3 驗收現(xiàn)場當面對質
保衛(wèi)科的人來得很快。
領頭的趙科長把**拍在桌上，聲音沉得像鐵塊。
“沈清，跟我們走?！?br>我坐在技術室的長凳上，面前擺著那份舉報信。
舉報信字跡工整，每一行都把罪名扣得死死的。
偷圖紙，賣機密，破壞驗收。
李志剛站在窗邊，手里捏著一支煙，沒點。
“你現(xiàn)在承認，還能爭取寬大?！?br>我問：“承認什么？”
“承認你拿了春花的圖紙。”
王春花坐在他身邊，手帕捂著嘴。
“沈清姐，我不想把事情鬧大。只要你把備份交出來，我可以替你求情?！?br>我看著她懷里的圖紙袋。
“你看得懂嗎？”
她的手帕停了一下。
李志剛立刻拍桌。
“你少裝腔作勢。春花雖然不是車間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