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峰欠債三百萬的那天。
我背著他，哭著求爸媽賣掉老家的房子。
那是他們唯一的養(yǎng)老房，但他們答應(yīng)了。
為了給他一個驚喜，我決定先不告訴他，等到他生日給他一個驚喜。
并且為了快點辦好手續(xù)，我買了第二天回家的車票。
當天生日晚上。
我捧著蛋糕，摸著剛顯懷的小腹，笑著對他說：
“老公，許個愿吧，一切都會好的?！?br>他看著我，溫柔地說：“好，我們永遠不分開?！?br>當晚，我倒在血泊里，程峰失聲痛哭。
程峰一遍遍呢喃：“晚晚，這樣你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了?！?br>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程峰接起，媽**聲音喜氣洋洋：
“喂，是程峰嗎？晚晚在你身邊吧？你快告訴她，房子賣掉啦！三百萬，下午就到賬！你們有救啦！”
1.
我正在廚房里熬湯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程峰發(fā)來的消息：
晚晚，我今天可能要晚點回來。
簡短的十個字，卻讓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們結(jié)婚三年，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晚歸。
我擦干手，回了句好的，注意安全，然后繼續(xù)盯著鍋里翻滾的湯，心里卻隱隱不安。
晚上九點，他才推開門。
我?guī)缀鯖]認出眼前這個人。
那個總是西裝筆挺、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程峰，此刻領(lǐng)帶歪斜著，眼睛布滿血絲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迎上去，想扶住他。
他避開我的手，徑直走到沙發(fā)上坐下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很久才開口：“研究成果被盜了?！?br>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隨時會碎掉。
“什么？！”我愣住了。
“公司說是我泄露的核心數(shù)據(jù)，要我賠償三百萬，否則就走法律程序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神空洞。
三百萬。
這個數(shù)字砸在我心上，重得我?guī)缀醮贿^氣來。
三百萬，對我們這樣的普通家庭來說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
程峰的聲音哽咽：
“我沒有泄露，晚晚，我真的沒有。是有人陷害我……”
我蹲下身，握住他冰涼的手：
“我相信你。我們一起想辦法?！?br>但接下來的一周，我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垮掉。
他開始失眠，每天凌晨三四點還在書房里翻看合同和聊天記錄，試圖找出證據(jù)。
他的眼眶越陷越深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他四處借錢，打了無數(shù)個電話，每一次掛斷時，我都能看見他眼里的絕望又深了一分。
我摸著剛剛顯懷的小腹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那天晚上，等他在書房睡著后，我悄悄拿起手機，走到陽臺上。
我的手指在通訊錄上停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按下了媽**號碼。
電話接通時，我的眼淚已經(jīng)忍不住掉下來。
“媽……”
“晚晚？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？”
“你別哭啊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哽咽著把一切都說了。
說到最后，我艱難開口：
“媽，能把老家那套房子賣了嗎？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我知道那套房子對爸媽意味著什么。
那是他們攢了大半輩子的錢，在縣城買的一套八十多平的兩居室。
爸爸說等退休了就搬過去住，媽媽已經(jīng)開始計劃要在陽臺上種什么花。
“媽，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，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。程峰他......他快撐不住了。”
我的聲音顫抖。
說實話，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，我絕對不會這么做。
“是要三百萬嗎？”媽媽沉默了一會。
“嗯?！?br>又是一陣沉默。
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爸爸的聲音：
“怎么了？”
然后是媽媽壓低的解釋聲。
我閉上眼睛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隨后媽**聲音重新響起：
“晚晚，你別怕。明天我和**就去找中介?！?br>“媽......”我徹底哭出聲。
“傻孩子，你是我們的女兒，程峰也是我們的兒子。一家人，沒有過不去的坎?！?br>媽媽頓了頓，“不過你先別告訴程峰，等錢到賬了再說。省得他心里有負擔。”
“好，謝謝媽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靠在陽臺的欄桿上，任由眼淚肆意流淌。
月光冷冷地灑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我輕輕**著那里，喃喃自語：
“寶寶，我們會好起來的，一定會?！?br>為了盡快辦好手續(xù)，我查了第二天下午回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