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深的手指剛觸到那只白瓷咖啡杯，指尖就傳來一陣**。
他低頭看去，晨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手背上，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微光。那光芒很淺，如果不是他恰好站在逆光的位置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猛地甩了甩右手，咖啡杯差點脫手。光芒卻像調皮的螢火蟲，在掌紋間跳了跳，不但沒散，反而更亮了一些。
周深把咖啡杯放到吧臺上，翻來覆去地檢查自己的手掌。沒有傷口，沒有灼燒感，甚至連溫度都沒有異常變化?？赡菍咏鹕墓饩拖耖L在皮膚里似的，隨著他的動作流轉明滅。
三年前“情感治愈系統(tǒng)”激活的時候，也沒出現(xiàn)過這種異象。
周深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重新拿起抹布，繼續(xù)擦拭那只咖啡杯。動作刻意放慢，眼睛卻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。
金色光芒漸漸暗淡下去，像是融入了他的皮膚。
他放下抹布，又試了試左手。左手干干凈凈，什么也沒有。
“選擇性發(fā)作？”他皺眉低語。
開店六年，經(jīng)營這間“秘密治愈所”三年，周深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“情感病灶”。有人胸口會冒出黑色的鎖鏈，有人眼睛會流出彩色的眼淚，還有人后背長滿了會說話的花朵?？伤约旱南到y(tǒng)出現(xiàn)問題，這還是頭一遭。
他轉身走向洗手臺，擰開水龍頭。
冷水沖下來的那一刻，右掌的金光重新亮起，比剛才更盛。水珠濺在掌心，被光托住，像一顆顆滾動的金豆子，從指縫間滑落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。
周深關掉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金豆子灑落在白色瓷磚上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。
他盯著濕漉漉的地面發(fā)了幾秒鐘的呆，然后搖搖頭，抽了一張紙巾把手擦干。再低頭看時，掌心已經(jīng)恢復了正常膚色，什么痕跡都沒留下。
“幻覺？”他用拇指使勁按壓右掌虎口的位置，神經(jīng)反饋正常，沒有麻木感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周深抬起頭，看了眼墻上的掛鐘。早上七點二十三分，還沒到正式營業(yè)時間。他的預約系統(tǒng)支持在線排期，能查到治愈所的人都知道要先預約。
他走過去拉開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外套，頭發(fā)隨意地扎了個馬尾。她低著頭，雙手緊緊攥著斜挎包的帶子，指關節(jié)泛白。
“請問……這里是秘密治愈所嗎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。
“是。”周深讓開半個身位，“喝杯咖啡？”
女人猶豫了一下，邁步走了進來。
她坐到了吧臺最靠里的位置，把挎包放在膝蓋上，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即將斷掉的弦。周深注意到她的右眼下方有一道很淺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劃傷的，已經(jīng)愈合了不短的時間，但還是留下了一道粉白色的痕跡。
“想喝點什么？”周深回到吧臺后面，順手拿起那只剛才擦拭的咖啡杯。
“隨便。”女人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周深臉上，“你能幫我看一下嗎？我聽說你能看見別人身上的……東西?！?br>她說“東西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嘴唇抖了一下。
周深把咖啡杯放到她面前，倒上一杯溫水。與此同時，他的視野里出現(xiàn)了模糊的畫面——女人胸口的位置，一團暗紅色的霧氣正緩緩翻涌，霧氣中隱約伸出幾條透明的鎖鏈，像章魚的觸手般纏繞著她的心臟。
“情感病灶?！敝苌钚睦锬睢?br>每個來拜訪他的人都帶著這樣的“病灶”，有的是憤怒，有的是恐懼，有的是執(zhí)念。這些情感堆積在心口，時間久了就會變質，形成肉眼看不見的病灶。
他的系統(tǒng)能夠“看見”這些東西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“治愈”它們。
“你的名字？”周深問。
“林小雨?！迸硕似鹚攘艘豢?，手指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周深注意到右掌又開始發(fā)燙了。金色光芒從皮膚下面透出來，比剛才更亮，也更燙。他下意識地握住右手，藏在吧臺下面。
“林小姐，你最近是不是經(jīng)歷過什么讓你很害怕的事情？”周深壓低聲音問。
林小雨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手中的水杯差點滑落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她瞪大眼睛看著周深，瞳孔里寫滿了戒備和難以置信。
周深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右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痛。金色光芒毫無征兆地爆開，像一顆微型**在他掌心里炸裂，強光刺穿了他的指縫，映在了吧臺和水杯上。
林小雨愣愣地看著他的手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她指著周深藏在吧臺下的方向，“在發(fā)光。”
周深心里一沉。
以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系統(tǒng)的反應，可現(xiàn)在——
光芒能被別人看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