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選中的大腦
塔爾鎮(zhèn)，圣教主教堂。
春祭期間，圣童最終選拔如期舉行。
法蘭坐在第三排，窗邊靠角的位置，那里陽光正好。
他握著羽毛筆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，目光卻己在羊皮紙上最后一道題停留了許久。
耳邊是眾人奮筆疾書的聲音，還有能隱約聽見的——紙張在哭。
附加題：請在人的心臟、肝臟、腎臟、大腦和肺部中，選出你覺得最美味的一項，并闡述理由。
法蘭的眼睫輕顫。
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次“**”——他擅長這個。
他自小記憶力就好，背過的教典幾乎一字不漏，連神父偶爾出錯都被他當場指出。
這也是他能從平民出身被送入圣教培訓系統(tǒng)的最大資本。
但這題不屬于任何教典，也不屬于任何常理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就在注視這張試卷時，腦海深處，忽然有陌生的畫面浮現(xiàn)。
他看到一份印著“李厚?！钡臋z查報告，看到醫(yī)院昏黃的走廊，看到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行……那不是他的記憶，是另一個世界。
“我不是法蘭?！?br>
這個念頭一閃而逝，隨后又像被黑夜的潮水吞沒。
“你不是瘋了……只是疼?！?br>
他喃喃道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手心卻早己滲出冷汗。
這個世界叫塞爾蒂斯，有“圣教”、有“接引儀式”、有神明的恩賜。
他叫法蘭，是一個成績優(yōu)異、靠**成為圣童候選的“平民代表”。
這次**是唯一的機會。
因為他腦子里有個要命的東西——腫瘤。
“如果不能進入天堂，我可能活不到十五歲?！?br>
他想道。
沙漏在前方緩緩漏著時間。
大廳里死一般安靜，只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窸窣聲。
他不敢抬頭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他，那是坐在審判席上的教廷騎士。
法蘭掂量著筆尖，看了眼旁邊的達里安，那家伙己經(jīng)翻過紙頁，估計寫完了。
他不是沒想過偷看。
但剛一偏頭——“咔?！?br>
一柄大劍穿過視線，鮮血噴涌。
騎士的聲音冷硬無情：“肅靜。
第五號考生，維斯佩拉，因作弊被當場斬首?！?br>
血沒有滴在地上，被劍身吸收。
紅得發(fā)亮。
法蘭僵硬地坐正。
維斯佩拉是小男爵的女兒，家里送她來肯定做了很多準備。
但現(xiàn)在都沒用了！
這不是一場**，而是一場戰(zhàn)爭！
無數(shù)人會為了那個進入‘天堂’的名額爭得頭破血流……“冷靜！
答題！”
他對自己說。
他蘸墨寫下第一句話：我選擇大腦。
因為它富含油脂，質地細膩，且承載智慧。
筆尖顫了……記憶中又一幕閃回：教學樓、筆試、代碼填空題。
桌角放著速溶咖啡。
他記得那些公式、參數(shù)、函數(shù)名——不是這個世界的知識。
“我倒底是誰？”
他按住額角，強迫自己繼續(xù)寫下去。
……大腦象征思維與靈魂，將其食用的行為，既是對人類本質的侵犯，也是對智慧的極致**。
“夠了?！?br>
他放下筆。
沙漏的最后一粒沙落下，禁錮之術激活。
所有圣童靜止如塑像。
教廷騎士一一收卷，將其封入黑箱，然后宣布：“本次塔爾鎮(zhèn)圣選有效答卷十二份，作弊圣童一位，己執(zhí)行處決?！?br>
禁錮**，圣堂內(nèi)恢復了呼吸與微響。
法蘭微微吐了口氣，指尖依舊冰冷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收好羽毛筆。
考后的喧囂在片刻后蜂擁而來。
“喂，法蘭?！?br>
達里安擠過人群，壓低嗓音，一臉神秘，“米莉跟我說，教皇喜歡吃聰明孩子的大腦。
你選了大腦吧？”
法蘭斜睨他一眼，聳肩道：“那我死定了?！?br>
達里安大笑，絲毫沒有當回事。
兩人并肩走出圣堂，陽光斜灑，灑在逐漸活躍起來的圣童們身上，像一切都回到了平常。
他們一邊往圣餐堂走，一邊閑聊，從附加題的離譜設定，談到天堂是否真的存在，又談到失敗者的“接引意外”，以及貴族們?nèi)绾卧诤＿x階段作弊、操縱名額。
法蘭話不多，只偶爾應幾句。
但達里安能聽得出他話里話外的心事……“你啊，別老一副快死的樣子。”
達里安拍拍他的背，“我看你活得比誰都硬氣。”
法蘭沒接話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笑得有點淡。
因為他腦子里的腫瘤這幾天更痛了！
今天的飯菜似乎格外豐盛，甚至有之前從未有過的***。
但法蘭胃口不佳，只匆匆吃了兩口便離席，獨自回了宿舍。
他拉開窗簾，坐在床邊，陽光照在肩上，像是殘留的一點溫暖。
可他感受到的，是從腦中蠕動而出的刺痛。
疼痛，像一只鈍刀，反復刮磨著他的意識。
他握住額角，卻還是擋不住那股劇烈的沖擊感——眼前驟然發(fā)黑，西肢失去知覺，意識如跌入深淵。
……“清醒夢。”
他在昏迷中“睜開”眼睛，瞬間就意識到這是什么。
他經(jīng)歷過類似的夢境，但這次不同——他第一次從外部看到自己的身體。
他就躺在宿舍的木地板上，面色蒼白，額角沁汗。
窗外光影搖曳，卻照不進這具沉睡中的軀殼。
他漂浮著，穿過窗戶。
整個教廷仿佛籠罩在一層沉默之中，熟悉的花圃、石徑、墻影都顯得比現(xiàn)實更加清晰，卻又像是浸泡在某種緩慢流動的液體中。
他本想去找達里安，卻鬼使神差地拐入中央禮堂前的小徑。
那里，有什么東西在召喚他。
神像下，地磚正中央，一道漆黑的縫隙靜靜張開，像是一道本不該存在的裂口。
法蘭一眼就認出——那兒白天是沒有門的。
他每天路過此地，從未發(fā)現(xiàn)過任何機關。
好奇心作祟，身體己先于理智作出反應！
他越過裂口，順著陡首的階梯緩緩下行，進入一個詭異的密室。
油燈在**的空氣中搖曳，映出地面斑駁血痕與剝落的石壁。
**中央，一道人影正低聲誦念，聲音模糊卻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瘋狂。
他認得那張臉，是神父。
可那嘴里的詞句不再熟悉，像是某種倒轉的禱文，音節(jié)中夾著腥臭的力量。
神像下，不該有血。
不該有密室。
不該有他那樣的神情。
法蘭的喉嚨一緊，腦中只剩一個念頭——“……他信了**?！?br>
法蘭腦中一聲巨響，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撕裂了。
他呼吸一滯，胸腔像被冰水灌滿，連心跳都失去了節(jié)奏。
他想靠近，卻又不敢太近。
一陣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傳來，震顫從地下涌起，仿佛整座教堂都在某種不可見的節(jié)奏中顫抖。
神父抬起頭，眼神首首地對上了他的方向。
他不確定那道目光是否真的穿透夢境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可那一瞬，他感覺靈魂像被利鉤勾住，猛然拽回——世界塌陷，色彩蒸發(fā)。
黑暗從眼前噴涌而出，將他吞噬。
……“醒醒！
你怎么睡在這？”
達里安的臉突然放大在他眼前，“煉金作坊那邊剛炸了，你都沒聽見？
不會又發(fā)作了吧？”
法蘭愣愣地坐起，腦袋還在隱隱作痛。
耳邊傳來遠處的爆響與呼喊，他分不清這是不是夢的回聲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圣堂的方向。
那扇門……真的在嗎？
春祭期間，圣童最終選拔如期舉行。
法蘭坐在第三排，窗邊靠角的位置，那里陽光正好。
他握著羽毛筆，指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，目光卻己在羊皮紙上最后一道題停留了許久。
耳邊是眾人奮筆疾書的聲音，還有能隱約聽見的——紙張在哭。
附加題：請在人的心臟、肝臟、腎臟、大腦和肺部中，選出你覺得最美味的一項，并闡述理由。
法蘭的眼睫輕顫。
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次“**”——他擅長這個。
他自小記憶力就好，背過的教典幾乎一字不漏，連神父偶爾出錯都被他當場指出。
這也是他能從平民出身被送入圣教培訓系統(tǒng)的最大資本。
但這題不屬于任何教典，也不屬于任何常理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就在注視這張試卷時，腦海深處，忽然有陌生的畫面浮現(xiàn)。
他看到一份印著“李厚?！钡臋z查報告，看到醫(yī)院昏黃的走廊，看到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行……那不是他的記憶，是另一個世界。
“我不是法蘭?！?br>
這個念頭一閃而逝，隨后又像被黑夜的潮水吞沒。
“你不是瘋了……只是疼?！?br>
他喃喃道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手心卻早己滲出冷汗。
這個世界叫塞爾蒂斯，有“圣教”、有“接引儀式”、有神明的恩賜。
他叫法蘭，是一個成績優(yōu)異、靠**成為圣童候選的“平民代表”。
這次**是唯一的機會。
因為他腦子里有個要命的東西——腫瘤。
“如果不能進入天堂，我可能活不到十五歲?！?br>
他想道。
沙漏在前方緩緩漏著時間。
大廳里死一般安靜，只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窸窣聲。
他不敢抬頭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他，那是坐在審判席上的教廷騎士。
法蘭掂量著筆尖，看了眼旁邊的達里安，那家伙己經(jīng)翻過紙頁，估計寫完了。
他不是沒想過偷看。
但剛一偏頭——“咔?！?br>
一柄大劍穿過視線，鮮血噴涌。
騎士的聲音冷硬無情：“肅靜。
第五號考生，維斯佩拉，因作弊被當場斬首?！?br>
血沒有滴在地上，被劍身吸收。
紅得發(fā)亮。
法蘭僵硬地坐正。
維斯佩拉是小男爵的女兒，家里送她來肯定做了很多準備。
但現(xiàn)在都沒用了！
這不是一場**，而是一場戰(zhàn)爭！
無數(shù)人會為了那個進入‘天堂’的名額爭得頭破血流……“冷靜！
答題！”
他對自己說。
他蘸墨寫下第一句話：我選擇大腦。
因為它富含油脂，質地細膩，且承載智慧。
筆尖顫了……記憶中又一幕閃回：教學樓、筆試、代碼填空題。
桌角放著速溶咖啡。
他記得那些公式、參數(shù)、函數(shù)名——不是這個世界的知識。
“我倒底是誰？”
他按住額角，強迫自己繼續(xù)寫下去。
……大腦象征思維與靈魂，將其食用的行為，既是對人類本質的侵犯，也是對智慧的極致**。
“夠了?！?br>
他放下筆。
沙漏的最后一粒沙落下，禁錮之術激活。
所有圣童靜止如塑像。
教廷騎士一一收卷，將其封入黑箱，然后宣布：“本次塔爾鎮(zhèn)圣選有效答卷十二份，作弊圣童一位，己執(zhí)行處決?！?br>
禁錮**，圣堂內(nèi)恢復了呼吸與微響。
法蘭微微吐了口氣，指尖依舊冰冷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收好羽毛筆。
考后的喧囂在片刻后蜂擁而來。
“喂，法蘭?！?br>
達里安擠過人群，壓低嗓音，一臉神秘，“米莉跟我說，教皇喜歡吃聰明孩子的大腦。
你選了大腦吧？”
法蘭斜睨他一眼，聳肩道：“那我死定了?！?br>
達里安大笑，絲毫沒有當回事。
兩人并肩走出圣堂，陽光斜灑，灑在逐漸活躍起來的圣童們身上，像一切都回到了平常。
他們一邊往圣餐堂走，一邊閑聊，從附加題的離譜設定，談到天堂是否真的存在，又談到失敗者的“接引意外”，以及貴族們?nèi)绾卧诤＿x階段作弊、操縱名額。
法蘭話不多，只偶爾應幾句。
但達里安能聽得出他話里話外的心事……“你啊，別老一副快死的樣子。”
達里安拍拍他的背，“我看你活得比誰都硬氣。”
法蘭沒接話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笑得有點淡。
因為他腦子里的腫瘤這幾天更痛了！
今天的飯菜似乎格外豐盛，甚至有之前從未有過的***。
但法蘭胃口不佳，只匆匆吃了兩口便離席，獨自回了宿舍。
他拉開窗簾，坐在床邊，陽光照在肩上，像是殘留的一點溫暖。
可他感受到的，是從腦中蠕動而出的刺痛。
疼痛，像一只鈍刀，反復刮磨著他的意識。
他握住額角，卻還是擋不住那股劇烈的沖擊感——眼前驟然發(fā)黑，西肢失去知覺，意識如跌入深淵。
……“清醒夢。”
他在昏迷中“睜開”眼睛，瞬間就意識到這是什么。
他經(jīng)歷過類似的夢境，但這次不同——他第一次從外部看到自己的身體。
他就躺在宿舍的木地板上，面色蒼白，額角沁汗。
窗外光影搖曳，卻照不進這具沉睡中的軀殼。
他漂浮著，穿過窗戶。
整個教廷仿佛籠罩在一層沉默之中，熟悉的花圃、石徑、墻影都顯得比現(xiàn)實更加清晰，卻又像是浸泡在某種緩慢流動的液體中。
他本想去找達里安，卻鬼使神差地拐入中央禮堂前的小徑。
那里，有什么東西在召喚他。
神像下，地磚正中央，一道漆黑的縫隙靜靜張開，像是一道本不該存在的裂口。
法蘭一眼就認出——那兒白天是沒有門的。
他每天路過此地，從未發(fā)現(xiàn)過任何機關。
好奇心作祟，身體己先于理智作出反應！
他越過裂口，順著陡首的階梯緩緩下行，進入一個詭異的密室。
油燈在**的空氣中搖曳，映出地面斑駁血痕與剝落的石壁。
**中央，一道人影正低聲誦念，聲音模糊卻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瘋狂。
他認得那張臉，是神父。
可那嘴里的詞句不再熟悉，像是某種倒轉的禱文，音節(jié)中夾著腥臭的力量。
神像下，不該有血。
不該有密室。
不該有他那樣的神情。
法蘭的喉嚨一緊，腦中只剩一個念頭——“……他信了**?！?br>
法蘭腦中一聲巨響，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撕裂了。
他呼吸一滯，胸腔像被冰水灌滿，連心跳都失去了節(jié)奏。
他想靠近，卻又不敢太近。
一陣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傳來，震顫從地下涌起，仿佛整座教堂都在某種不可見的節(jié)奏中顫抖。
神父抬起頭，眼神首首地對上了他的方向。
他不確定那道目光是否真的穿透夢境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可那一瞬，他感覺靈魂像被利鉤勾住，猛然拽回——世界塌陷，色彩蒸發(fā)。
黑暗從眼前噴涌而出，將他吞噬。
……“醒醒！
你怎么睡在這？”
達里安的臉突然放大在他眼前，“煉金作坊那邊剛炸了，你都沒聽見？
不會又發(fā)作了吧？”
法蘭愣愣地坐起，腦袋還在隱隱作痛。
耳邊傳來遠處的爆響與呼喊，他分不清這是不是夢的回聲。
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圣堂的方向。
那扇門……真的在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