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七月，蟬鳴裹著柏油路的熱浪撲面而來。

蘇凰站在古玩市場的牌坊下，左手拎著解剖課用的骨骼模型，右手握緊震動不停的便攜式X光機。

警報聲從乳膠手套的指縫間漏出來，在滿街"假一賠十"的吆喝聲里格外刺耳。

"小蘇老師又來進貨?。?br>
"賣銅錢的趙瘸子叼著煙斗，渾濁的眼珠往她背包上的校徽轉了轉，"今兒新到了批三星堆同款，您給掌掌眼？

"蘇凰正要婉拒，忽然聞到一絲鐵銹味。

循著腥氣望去，三十七號攤位的玻璃柜后，一尊青銅觚正滲出暗紅水珠。

觚身饕餮紋中央嵌著半枚鳳凰眼，和她背包里那面殘破銅鏡的紋路嚴絲合縫。

攤位前支著褪色的八卦旗，旗桿上盤著條通體銀白的蛇。

穿苗繡短褂的姑娘正嗑著瓜子玩手機，腕間銀鐲串著骷髏頭狀的小鈴鐺。

"老板娘，這觚..."蘇凰剛觸到冰涼的青銅器，手套突然發(fā)出尖銳蜂鳴。

檢測屏跳出深紅色警告：內部有機質殘留超標。

苗女抬頭的瞬間，銀環(huán)蛇閃電般昂起三角頭顱。

蘇凰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她右眼蒙著黑紗，左眼瞳孔泛著詭異的金褐色。

"三百塊，紅紙包好。

"云姎吐掉瓜子殼，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敲了敲付款碼，"附贈一卦，要問姻緣還是生死？

"掃碼器"滴"地響起時，一道陰影罩住攤位。

蘇凰嗅到熟悉的苦艾草味道，校醫(yī)院靳大夫的白大褂下擺還沾著****，銀針盒從袖口滑出半截。

"西周早期青銅觚，器型規(guī)整，三層滿工。

"靳長青的銀針在饕餮紋上輕輕一刮，針尖頓時蒙上青黑銹跡，"可惜做舊用的不是**泥，是***尸水。

"云姎腕間的骷髏鈴鐺突然劇烈搖晃。

銀環(huán)蛇凌空撲向靳長青喉結，卻被他反手一**入七寸。

蛇身僵首的剎那，蘇凰看見蛇瞳里映出自己背后展開的火焰羽翼。

"大夫要是能把死人醫(yī)活，"云姎笑出兩個酒窩，黑紗下滲出暗***，"我這攤子白送你。

"靳長青的銀針盒咔嗒彈開，十三根長短不一的骨針泛起幽藍寒光："巧了，我最近正在收集...**蠱皿。

"警報器在這時發(fā)出刺耳鳴叫。

蘇凰發(fā)現(xiàn)青銅觚內壁的鳳凰紋正在蠕動，暗紅色紋路匯聚成滴血的眼珠。

等她再抬頭時，靳長青己經拎著青銅觚退到三步開外，觚口不知何時多了層冰晶封印。

"放射性污染物。

"他亮出蓋著紅章的取樣袋，"根據《文物保護條例》第三十七條..."話音未落，云姎的簽筒突然炸開。

卦簽暴雨般射向靳長青，卻在觸及白大褂時紛紛自燃。

唯一落地的竹簽刻著血淋淋的”凰劫“二字，蘇凰背包里的青銅面具突然發(fā)燙，燙得她鎖骨刺痛。

"下周三論文答辯見。

"靳長青轉身消失在人群里，青銅觚在他手中發(fā)出嬰兒啼哭般的嗡鳴。

蘇凰摸到頸間灼燒處浮現(xiàn)的鱗片紋路時，聽見云姎對著蛇尸輕笑："鳳凰浴火的時候，可要當心別燒著尾巴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