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目推進到第二周，方案初稿出來了。

老周做了三版視覺方向，我寫了完整的文案框架。

我們倆都覺得不錯。

提交之前，老周說：“要給陸總監(jiān)過一下?！?br>
“他不是不看我的東西嗎？”

“這個項目他掛了名，必須過他?！?br>
我們把方案發(fā)給了他。

兩個小時之后，陸鳴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。

他坐在長桌的最前面，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，屏幕上是我們方案。

他翻了第一頁。

“這什么？”

老周說：“視覺方向A，主打溫暖質(zhì)感——”

“不行。”

他翻了第二頁。

“這也不行?！?br>
第三頁。

“這個勉強能看，但文案全要改?！?br>
他看著我。

“你寫的文案，全是廢話。消費者要的是食欲，你寫什么‘家的味道’？誰要你家的味道？這是餐飲，不是情感節(jié)目?！?br>
我說：“我的策略是基于客群畫像寫的。這個品牌的主力客群是三十到四十五歲的上班族和家庭客，他們對‘家的味道’這個概念的接受度——”

“誰讓你做策略了？”

他打斷我。

“我說過，你不是策略。你是文案。寫好你的字就行了?！?br>
他站起來。

“方案重做。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的?！?br>
說完走了。

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們?nèi)齻€人。

曉晨低著頭不說話。

老周嘆了口氣。

“別跟他爭。沒用。”
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屏幕上被否掉的方案。

這個方案，我和老周加了一周的班。

他連完整的一遍都沒看完。

三天后，我們交了第二版。

這一版，我按照他的要求改了——沒有策略邏輯，只寫“食欲”。

老周的視覺也做了調(diào)整，更“炸”，更“炫”。

交上去之后，陸鳴看了。

“還行?！?br>
就兩個字。

沒有表揚。

沒有修改意見。

沒有“辛苦了”。

就是“還行”。

然后這個“還行”的方案，被拿去給客戶提案了。

提案那天，陸鳴親自去的。

他帶著蘇小曼。

蘇小曼坐在副駕，跟他一起去的客戶公司。

我和老周在公司等消息。

下午三點，曉晨在群里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
“客戶過了。”

老周長出一口氣。

然后曉晨又發(fā)了一條。

“陸總監(jiān)說方案是蘇小曼主導的。”

我看著這條消息。

蘇小曼主導的？

她在這個項目里唯一的貢獻，是前天幫我們改了兩個PPT的字體。

老周在座位上罵了一句臟話。

我什么都沒說。

我打開那個被我保存的“策略建議”文檔，又看了一遍。

然后關(guān)掉。

繼續(xù)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