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現(xiàn)規(guī)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發(fā)現(xiàn)規(guī)律。

從那天起，白天我更加小心，走路放慢半步，搬東西時裝作氣喘，對練時故意踉蹌幾步。

最難的是收拳。

好幾次在后山練拳，拳頭在離樹皮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，樹干紋絲不動，指骨卻因為驟然收力而隱隱發(fā)疼。

這比全力打出去更費勁，但我必須練，直到某天演武場上鹿清篤突然從背后推了我一把，我身體本能地繃緊了肌肉，又在他手掌接觸我后背的那一瞬間強迫自己放松，往前踉蹌了三四步，差點摔個狗啃泥。

鹿清篤在我身后嗤了一聲“廢物”，轉身走了。

我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，心想這一關暫時過了。

，夜里進山就越迫切。

后山那片林子我已經摸得門清，哪里野兔多，哪里獐子常出沒，哪條溪里有魚。

可接連幾晚的獵物都是些小東西。

野兔的肉入腹之后那股熱流越來越微弱，弱到需要屏住呼吸才能感覺到一絲余溫。

獐子肉好一些，但也只是勉強讓肌肉微微發(fā)脹。

我把最后一只野兔的骨頭埋進灌木叢時，心里已經開始盤算，得找更大的東西。

但大東西不好惹。

上次那頭野豬是運氣好，找到了趁手的樹干，又占了偷襲的便宜。

真要正面硬碰硬，一頭成年野豬能把我撞飛三丈遠。。我在山坳深處找到了野豬的足跡，新鮮的，泥地上還留著蹄印和拱食的痕跡。

順著足跡摸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它常走一條固定的路線，從山坳底部的泥潭出發(fā)，沿著干涸的溪溝往上，穿過一片灌木叢，最后在一片橡樹林里拱食橡子。

路線固定，時間也固定，每次都是深夜丑時前后經過灌木叢。

我在灌木叢邊上找了個位置，花了半夜功夫挖了個坑。

半人深，坑底削了三根硬木樁，呈品字形斜**土里，頂端在石頭上磨得尖利，再覆上樹枝和枯葉把坑口蓋住。

做完這些，我在旁邊蹲到丑時。。比上次那頭更大，鬃毛豎起來像一把倒插的鋼針，獠牙比我兩根拇指加起來還粗。

它哼哼唧唧地沿著那條固定路線往前走，前蹄踩上陷阱邊緣的枯枝，枯枝斷裂的聲音剛響起，它的后腿猛地蹬地想要退開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
坑口的覆蓋物塌下去，它前半截身體滑進坑里，腹部撞上坑底的硬木樁，發(fā)出一聲又尖又長的慘叫。

它拼命掙扎，前蹄在坑壁上亂刨，泥土和碎石嘩啦啦往下掉。

我沖上去，舉起白天藏好的那塊尖石頭，對準它的頭骨砸下去。

第一下沒砸中要害，砸偏在它肩胛上，震得我虎口發(fā)麻。

它甩頭想咬我，獠牙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，擦著我袖子過去。

第二下砸在耳根后面，力道灌進去的瞬間，它的掙扎驟然減弱。

第三下，不動了。。手臂因為剛才那幾下猛砸還在發(fā)抖，虎口隱隱作痛，滿身滿臉全是野豬的血。

月光照在坑里，那頭野豬歪躺在木樁上，泥土和枯葉混著豬血糊了一坑。

我心跳平穩(wěn)下來后，跳下坑把它從木樁上拖出來，開始剝皮。

這次有備而來，我?guī)Я藟K邊緣鋒利的薄石片。

雖然還是費了好大勁，但總比徒手撕強。

，那股熱流像被澆了一瓢滾油。

不是之前那種溫吞的**感，是從胃里直接炸開的滾燙洪流，順著血脈沖到四肢末梢，每一根手指都在發(fā)脹。

我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一根一根地繃緊、絞合、再繃緊，像是有人在我體內拉緊了一根根細鋼絲。

腿上的舊傷疤微微發(fā)*，我低頭一看，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邊緣正在褪色，從淺粉色慢慢變成和周圍皮膚一樣的顏色，最后只剩一道極淡的痕跡。

我摸了摸那道疤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。

五指收攏時骨節(jié)發(fā)出清脆的爆響，前臂上青筋隱隱凸起，皮膚底下像是藏著什么東西，正在往外撐。。。

因為上次單手舉起兩百斤的石缸時，還覺得費勁。

現(xiàn)在再去舉它，大概能直接舉過頭頂，不帶喘的。

，用碎石和枯枝蓋好。

回到寮房時天還沒亮，鹿清篤的呼嚕聲像拉風箱一樣穩(wěn)定。

我躺在鋪位上閉著眼，腦子里已經開始規(guī)劃下一輪獵殺。

后山的野豬不止這一頭，那條固定路線說明這片山坳是它們的固定覓食區(qū)。

但這片山坳的獵物遲早也會吃完。

等野豬群遷徙了，我還能吃什么？

，透過寮房窗戶的縫隙往外看。

遠處全真教的大殿在夜色里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再遠處，終南山的群峰層層疊疊，比大殿的輪廓更暗，也比大殿的輪廓更深。

聽說深山里什么都有——熊，巨蟒，更大的野豬群。

但我現(xiàn)在連兵器都沒有，空手獵野豬已經是極限，再往深處走，保不齊是誰吃誰。

可轉念一想，野豬肉漲了這么多力氣，那黑熊呢？

巨蟒呢？

風險越大，回報越大。

這買賣劃算。。我躺回去，閉上眼。

耳朵里是鹿清篤的呼嚕聲，腦子里是一頭熊的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