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認為值錢的東西。
他只帶走了那個。
對他來說最沒用。
也最重要的東西。
他帶走了他全部的，卑微的愛情。
我媽梳完頭。
從屋里走出來。
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。
她又不耐煩了。
“一大早發(fā)什么神經(jīng)？”
“別管他?！?br>“他一個兜里掏不出十塊錢的廢物?！?br>“離了這個家。”
“不出三天?！?br>“就得餓著肚子滾回來！”
我轉過頭看著她。
“媽?！?br>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他不會回來了?！?br>“放屁！”
我媽眼睛一瞪。
“他敢！”
“他把存折留下了?！?br>“家里的錢一分沒動。”
我媽愣了一下。
“他把米缸面缸都裝滿了?！?br>“夠我們吃半年?！?br>我**臉色開始變了。
“他把他所有的東西都留下了。”
我頓了頓。
一字一句。
“但是。”
“他把墻角那個摘槐花的籃子。”
“帶走了?！?br>她像是沒聽清。
又像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說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03
“我說?！?br>“爸走了?！?br>“他什么都沒要?！?br>“就帶走了那個破籃子?！?br>我的聲音不大。
我媽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她想反駁。
想繼續(xù)用她那套理論。
“窩囊廢離不開我?！?br>但她張了張嘴。
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她的視線越過我。
投向院墻的角落。
那個常年放著竹籃的地方。
如今空空如也。
陽光照在那塊空地上。
格外刺眼。
“一個破籃子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。
像在說服自己。
“他帶個破籃子能干什么……”
“能當飯吃嗎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越來越虛。
最后。
只剩下嘴唇無聲的翕動。
那個籃子的意義。
她比誰都清楚。
那是周國棟式的。
獨一無二的告別信。
三十年。
她罵了他三十年。
也看了他三十年。
她知道。
那個男人一旦決定了什么。
就不會回頭。
就像他當年決定為了留住她。
留在這個小村莊一樣。
我的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一些畫面。
一個**的午后。
爸又爬上了那棵老槐樹。
他在幾十米高的樹杈間移動。
身體搖搖晃晃。
樹葉簌簌作響。
我在樹下看得心驚膽戰(zhàn)。
“爸！你下來吧！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