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仙巔獨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玄穹星之巔。、一界、一域之范疇。此處乃法則源頭，大道初始，是玄穹星最高處，亦是李無塵——如今該稱“無雙仙帝”——親手開辟的“無雙天”。，無日月，無星辰，唯有三千道則化作實質(zhì)的流光，如絲如縷，交織成永恒的畫卷。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，峰頂平整如鏡，方圓不過十丈。，雙腿懸空，俯瞰下方層層疊疊的云海。云海之下，隱約可見六大州輪廓：南荒、中州、北冥、東勝、西極、深淵。億萬生靈如蟻，王朝更迭，宗門興衰，愛恨情仇，生老病死……一切盡收眼底。。，閉關(guān)療傷千年后，他便登臨此境，開辟無雙天，證道仙帝。，玄穹星亙古未有。即便是上古傳說中的太虛道尊，也不過半步仙帝，最終隕落在時間長河。。，融三千大道于一身，創(chuàng)《無雙仙經(jīng)》，開辟無雙仙道。他舉手投足間可令星辰生滅，一念之間可斷萬古時空。，看了九百年人間?！皫熥?。”。，容顏絕世，氣質(zhì)清冷如月，正是李無塵唯一的親傳弟子——蘇清月。她如今也是大羅金仙修為，執(zhí)掌中州**“月華仙宮”，統(tǒng)御億萬修士。，她依舊是當年那個在山門外跪了三天三夜，只為求他收留的小女孩。“清月，你說……”李無塵沒有回頭，聲音平靜如古井，“這仙帝之位，有何意義？”
蘇清月沉默片刻：“師尊已站在諸天萬界之巔，長生不死，與道同存。這，便是意義?！?br>“與道同存？”李無塵笑了，笑聲中卻無半分喜悅，“你看?！?br>他伸手一指。
云海下方，南荒**一角，一座凡人城池正在舉行慶典。城主之子大婚，全城張燈結(jié)彩，鑼鼓喧天。
新郎騎著高頭大馬，笑容滿面；新娘鳳冠霞帔，羞怯低頭。街道兩側(cè)，百姓歡呼雀躍，孩童追逐嬉戲。
“那新郎叫王平安，今年二十二歲，是個讀書人。”李無塵緩緩道，“三年前他在城外破廟避雨，偶遇一名落魄女子，贈她半塊燒餅。
那女子其實是南荒某個修真世家離家出走的小姐，后來家族尋回，她卻執(zhí)意要嫁這書生?！?br>蘇清月靜靜聽著。
“王平安不知妻子身份，只當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兒。今日大婚，他以為自己此生最幸福的時刻到了。”
李無塵頓了頓，“可他不知道，三日后，他妻子家族的死對頭會尋上門來，屠滅全城。新婚夫婦，連同滿城三萬七千口，無一幸免。”
蘇清月眉頭微蹙：“師尊既已預(yù)見，為何不……”
“為何不救？”李無塵接過話，“我若救這一城，那敵對家族的因果便落到我身上。我若斬了那家族，又會有新的因果。因果循環(huán)，無窮無盡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弟子。
九百年過去，李無塵的容貌依舊年輕，可那雙眼睛卻沉淀了太多歲月，深不見底。
“清月，為師這一生，救過無數(shù)人，也殺過無數(shù)人?！彼p聲道，“初入道時，救一村而喜；修為小成，救一城而傲；成就仙尊，救一州而覺責任重大；直至證道仙帝，掌玄穹星生滅……”
他停頓了很久。
“才發(fā)現(xiàn)，救與不救，殺與不殺，于這天地而言，并無區(qū)別?！?br>蘇清月心頭一震：“師尊……”
“你看這云海。”李無塵重新望向下方，“看似平靜，實則每一縷云氣都在翻騰、碰撞、消散、重生。
如同這世間眾生，愛恨情仇，生離死別，王朝更迭，文明興衰……于仙帝眼中，不過是一幕幕重復(fù)上演的戲?！?br>他伸出手，五指虛握。
三千道則匯聚而來，在掌心演化出一方小世界。其中有日月星辰，有山河湖海，有億萬生靈繁衍生息。短短三息，這方世界便走完了從誕生到毀滅的全程。
“我能創(chuàng)造世界，也能毀滅世界。”李無塵松開手，小世界化作光點消散，“可創(chuàng)造之后呢？毀滅之后呢？不過是另一場輪回的開始。”
蘇清月突然跪下：“師尊，可是心境出了問題？弟子愿……”
“起來?！?a href="/tag/liwu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無塵一拂袖，蘇清月不由自主站起，“為師心境無礙，只是看得太清，反而困惑?！?br>他站起身，白衣無風自動。
這一刻，無雙天內(nèi)三千道則同時震顫，仿佛在朝拜它們的君王。
“仙帝，仙帝……”李無塵負手而立，望著無盡虛空，“都說仙帝超脫，可超脫之后是什么？更高的境界？更強的力量？然后呢？繼續(xù)超脫，繼續(xù)變強，永無止境？”
他忽然笑了，笑容中帶著一抹說不清的寂寥。
“清月，你可知為師這些年，悟出了什么？”
蘇清月?lián)u頭。
“我悟出了三句話?！?a href="/tag/liwu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無塵一字一頓，聲音在無雙天內(nèi)回蕩，每一個字都引動大道共鳴：
“第一句：力量若無邊界，便與虛無無異?！?br>話音剛落，整個玄穹星微微一顫。所有修為達到金仙以上的修士，心頭都莫名一悸，仿佛有某種至理被刻印進天地法則。
“第二句：長生若無盡頭，永恒便是最漫長的囚籠?！?br>這一次，六大州同時出現(xiàn)異象。南荒百花齊放，中州天降甘霖，北冥冰雪消融，東勝萬獸朝拜，西極佛光普照，深淵魔氣退散。
“第三句……”李無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卻更加清晰，如同直接響在每個生靈神魂深處：
“我輩修士，逆天而行，所求不該是無敵，而是……有值得守護的脆弱?！?br>轟——
三千道則徹底沸騰！
無雙天內(nèi)，流光如瀑，法則如龍，圍繞著峰頂那道白衣身影瘋狂旋轉(zhuǎn)。玄穹星之外，無盡星空中，億萬星辰同時亮起，仿佛在回應(yīng)這番話。
蘇清月瞪大眼睛，她感受到，師尊這三句話，已不是普通的“道”，而是觸及了某種本質(zhì)的“理”。這三句話正在融入玄穹星的本源，成為這方天地新的法則！
許久，異象平息。
李無塵依舊站在那里，可蘇清月感覺，師尊似乎……更遠了。
遠得像是隨時會消散在天地間。
“師尊，您要去哪里？”蘇清月忍不住問。
李無塵沒有回答，而是問：“清月，若有一日，為師不再是仙帝，不再是李無塵，只是一個凡人，你會如何？”
蘇清月毫不猶豫：“弟子會尋到您，護您周全，助您重登仙路?！?br>“若我不想再登仙路呢？”
“這……”蘇清月愣住。
李無塵笑了，這次的笑容真實了許多：“不必回答。這是為師的困惑，不該成為你的?！?br>他走到峰頂邊緣，再次俯瞰云海。
這一次，他的目光穿越層層空間，落在了南荒**東南角，一個叫“耀月城”的地方。城中西北邊陲，有個青石鎮(zhèn)，鎮(zhèn)上有戶林姓人家，家中長子今日正要去太學府讀書。
那個叫林風的少年，此刻推開木門，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燒餅香氣的空氣。
“有趣?！?a href="/tag/liwu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無塵輕聲自語，“輪回往復(fù)，因果糾纏。無雙道體，果然不滅不絕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點微光。
那光芒無比純粹，蘊**他畢生修為、三千大道感悟、以及對“仙帝之境”的全部理解。
“師尊，您要做什么？”蘇清月感到不安。
李無塵回頭看了她最后一眼，眼中有著蘇清月從未見過的溫柔：“清月，好好守著這方天地。若有一天，你見到一個愛看話本、上課總打瞌睡，卻又總能答出夫子問題的少年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笑道：“不必幫他，也不必尋我。只需看著，看他如何選擇。”
話音落下，李無塵指尖那點微光驟然擴散，包裹全身。
下一刻，在蘇清月驚駭?shù)哪抗庵校?a href="/tag/liwu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無塵的身影開始透明、消散。不是死亡，不是隕落，而是……自我兵解，散去仙帝果位，化去一身修為，將神魂投入輪回。
“師尊——！”
蘇清月?lián)渖锨埃瑓s只抓住幾縷消散的白光。
峰頂空蕩，唯余李無塵最后的話語在三千道則中回蕩：
“仙巔獨坐九百年，看盡人間悲與歡。今日散去無雙果，重入輪回覓真緣?！?br>“若問此生何所求——
“不求無敵九天外，只愿凡塵再少年?！?br>話音落盡。
無雙天內(nèi)，三千道則哀鳴如泣，隨后漸漸沉寂。仙帝之位空懸，無雙天開始緩緩崩塌，融入玄穹星本源。
蘇清月跪在峰頂，淚水無聲滑落。
她知道，師尊不是隕落，而是選擇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——以仙帝之尊，自入輪回，重走凡塵。
而師尊最后看向的那個方向……
蘇清月擦去淚水，目光穿越云海，落在耀月城青石鎮(zhèn)。
那個叫林風的少年，此刻正坐上牛車，懷里揣著一本《青云劍仙傳》，朝太學府而去。他并不知道，自己體內(nèi)沉睡著怎樣驚人的血脈，更不知道，九天之上，曾有一位仙帝為他散道輪回。
命運的齒輪，在這一刻，徹底咬合。
而在無盡遙遠的時空之外，神界最高處。
一雙金色的眼睛緩緩睜開，眼中閃過疑惑：“無雙仙帝的氣息……正在消散？不對，不是隕落，這是……自我輪回？！”
沉默許久，金色眼睛中露出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的警惕：“太果決了，也太快了……他到底察覺到了什么，竟選擇在這種時候自入輪回？”
“玄面?！?br>“屬下在?！标幱爸?，一個低沉的聲音回應(yīng)。
“立刻派人前往玄穹星，暗中查探。無雙仙帝雖散道，但其布置的后手仍在，仙域那幾個老家伙也一直盯著那里。記住，只是查探——確認無雙道體轉(zhuǎn)世之身是否出現(xiàn)，絕不可打草驚蛇。若仙域的人插手……便讓‘他們’去試探。”
“遵命?！?br>命令下達，神界最隱秘的暗流開始涌動。
一場跨越輪回、關(guān)乎諸天格局的無聲博弈，就此開始。
而這一切，青石鎮(zhèn)的少年林風，還一無所知。他只是在牛車上翻著話本，望著遠方，心中想著：耀月城之外的世界，該有多大呢？
秋日的陽光，正好。
陽光透過太學府的窗欞，在王夫子微禿的頭頂投下一圈光暈。他正講解著《禮記·中庸》篇，聲音抑揚頓挫，時而振臂，時而撫須，儼然一派鴻儒風范。
林風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，眼皮卻越來越沉。
昨夜他幾乎未眠，腦海中不斷浮現(xiàn)《耀月仙蹤》中的文字和月牙泉的地圖。那些關(guān)于仙緣的描述、月華真人的傳說、還有青石鎮(zhèn)附近可能隱藏的秘密，像是一根根細線，纏繞在他心頭。
他決定今天下學后就去月牙泉看看，哪怕只是滿足一下好奇心。
“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，致廣大而盡精微…”王夫子的聲音漸漸飄遠。
林風的頭一點一點，終于抵在書案上，沉入夢鄉(xiāng)。
夢中，他又看見了那白衣仙人。這一次，仙人不再背對他，而是轉(zhuǎn)過身來，露出一張模糊卻溫和的面容。仙人嘴唇微動，似乎在說些什么，林風努力傾聽，卻只聽見泉水叮咚之聲。
“林風！”
一聲厲喝將他驚醒。林風猛地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王夫子正站在他面前，氣得胡子都在顫抖。周圍的同窗們或竊笑，或投來同情的目光，趙明遠在一旁拼命使眼色。
“又是你！”王夫子怒道，“老夫授課，你就酣睡如常！今日若答不上來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一聲巨響驟然炸開。
那聲音仿佛來自地心深處，又像是天穹崩塌，震得整個太學府劇烈搖晃。書案傾倒，筆墨紙硯散落一地，學子們驚慌失措地抱頭蹲下。
緊接著，遠處傳來山崩地裂的轟鳴——耀月城東側(cè)的臥龍山脈，在所有人驚駭?shù)哪抗庵?，被一股無形之力一擊粉碎！巨石如雨般墜落，煙塵沖天而起，遮蔽了半片天空。
還未等眾人反應(yīng)過來，五道流星般的身影已撕裂煙塵，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壓，直直砸向太學府旁的民房區(qū)。
轟！轟！轟！轟！轟！
連續(xù)五聲巨響，木屑與碎石如定格般懸浮半空，隨后轟然四濺。地動山搖間，幾位來不及躲避的市民瞬間化為血霧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(fā)出。
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太學府。
濃煙緩緩散開，五道人影顯現(xiàn)。
中間一人白衣勝雪，劍眉星目，手握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，周身散發(fā)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他身后，四名黑衣人如影子般肅立，殺氣凝如實質(zhì)，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。
“仙…仙人？”有學子顫抖著低語。
王夫子面色慘白，卻強撐著擋在學子們面前。他活了六十余年，從未見過這般景象。那些話本中描述的移山填海之能，竟真的出現(xiàn)在眼前，帶來的卻不是向往，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白衣人目光掃過太學府，冰冷如萬年寒冰。他輕抬手掌，向前一推。
“轟——”
太學府那扇傳承三百年的朱漆大門，連帶著兩側(cè)的圍墻，瞬間化為齏粉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煙塵中，白衣人緩步踏入，徑直走向王夫子。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心頭，學子們不由自主地后退，有的已癱軟在地。
“可有叫林風的人？”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王夫子渾身一顫，喉結(jié)滾動，卻咬牙搖頭：“此…此處并無此人?！?br>白衣人眼中寒光一閃，周身威壓如潮水般涌來。王夫子雙腿發(fā)軟，幾欲跪倒，卻死死抓住身旁的廊柱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再問一次，”白衣人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仿佛重錘擊**心，“林、風、在、哪？”
更恐怖的威壓降臨，學堂中響起一片悶哼，不少學子已口鼻滲血。王夫子更是面色紫紅，幾乎窒息，卻仍顫聲答道：“不…不知…”
林風站在人群中，拳頭緊握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從未見過這般場面，更沒想到這些“仙人”竟是沖著自己而來。他想站出來，卻被身后的趙明遠死死拉住。
“別動！”趙明遠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你會死的！”
白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，冷笑一聲，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，凌空展開。畫中少年眉清目秀，正是林風！
“搜。”白衣人冷冷吩咐。
四名黑衣人瞬間散開，如鬼魅般穿梭于太學府各處。與此同時，白衣人釋放出更強大的威壓，將滿院學子鎮(zhèn)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林風感到一股無形之力束縛全身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他看著黑衣人一間間屋子搜尋，心中涌起荒謬的恐懼——自己一個凡人，為何會引來這等存在？
“沒有。”黑衣人們返回稟報。
白衣人眉頭微皺，目光掃過被定格的學子們。突然，他抬手一揮，太學府朝向他的所有墻壁應(yīng)聲而碎，磚石化為粉末，露出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。沒有了墻壁的遮擋，所有學子都暴露在他眼前。
白衣人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，瞬間鎖定了一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里有恐懼，有茫然，還有一絲他未曾料到的清明。
“找到了?！卑滓氯烁艨找蛔?，林風便覺脖頸被無形之手扼住，整個人被凌空提起，拖拽至白衣人身前。他拼命掙扎，卻如螻蟻撼樹，毫無作用。
“果然是無雙道體轉(zhuǎn)世，氣息隱藏得極深，差點連我都騙過了?！卑滓氯舜蛄恐诛L，眼中閃過一絲忌憚，隨即化為狠厲，“上頭有令，寧可錯殺，不可放過。要怪，就怪你生錯了時代，成了那位轉(zhuǎn)世之身?！?br>身旁黑衣人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此處是仙域庇護的凡人界，我們?nèi)绱诵惺拢欠裉^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白衣人冷哼，“無雙仙帝剛散道，仙域那幾位自顧不暇。此時不動手，難道等轉(zhuǎn)世身覺醒？”他五指緩緩收緊，“要怪，就怪你命不好。”
林風感到窒息，眼前開始發(fā)黑，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。
就在此時——
“神界的手，伸得未免太長了?！?br>一個清冷如碎玉落冰的聲音響起，不高，卻穿透一切嘈雜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與此同時，一股刺骨寒意從天而降，如萬年冰川降臨，將那白衣人的威壓生生逼退！
白衣人面色大變，急忙收手護身，卻仍被這股威壓逼得踉蹌后退，險些跪倒。他身后的四名黑衣人更是悶哼一聲，嘴角溢血。
天空中，陰影籠罩。
一頭獅鷲遮天蔽日，展開的雙翼足有百丈之長！獅身鷹首，黃金與乳白相間的羽毛間點綴著深紅斑點，朱紅胸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黑色利爪泛著寒光。它盤旋而至，帶起的狂風將太學府的殘垣斷壁吹得嗡嗡作響。
獅鷲背上，一人白衣勝雪，容顏絕世如謫仙降臨。
那是個女子，看起來不過**年華，卻有著超脫塵世的氣質(zhì)。冰肌玉骨，眉如遠山，眸若寒星，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，幾縷發(fā)絲隨風輕揚。她站在那里，仿佛集天地之靈秀，卻又帶著拒人千里的清冷。
“黎慕清！”白衣人驚恐嘶吼，“仙域真要為了一個未覺醒的轉(zhuǎn)世身，與我神界開戰(zhàn)？！”
黎慕清——這名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，讓白衣人眼中充滿了恐懼。
她未答話，只抬起纖細如玉的手指，指尖凝聚一點微光。那光芒雖小，卻蘊**毀**地的力量，讓周圍空間都開始扭曲。
白衣人面色慘白，嘶聲喊道：“黎慕清！你可知玄穹星乃兩界緩沖之地！你在此動手，便是壞了規(guī)矩！”
“規(guī)矩？”黎慕清終于開口，聲線清冷，如冰泉流淌，“無雙仙帝剛散道輪回，你們便迫不及待對轉(zhuǎn)世身下手，究竟是誰先壞了規(guī)矩？”她指尖微光暴漲，“今日，這人我護定了?！?br>話音未落，她指尖微光迸發(fā)，化為五道細如發(fā)絲的光線，穿透空間，直取白衣人及四名黑衣人。
那五人甚至來不及反應(yīng)，身體便寸寸碎裂，連同神魂一起，化為漫天血霧，形神俱滅！
與此同時，黎慕清衣袖輕揮，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林風卷起，穩(wěn)穩(wěn)落在獅鷲背上。
“走！”
獅鷲發(fā)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尖嘯，雙翼猛振，化作一道流光直沖云霄，就要遠遁。
然而——
“走得了嗎？”
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上空傳來，仿佛來自九幽深處，帶著無上威壓。
天空驟然變色！
烏云從四面八方匯聚，遮天蔽日，瞬息之間白晝化為黑夜。烏云形成一個直徑數(shù)百里的巨大漩渦，緩緩旋轉(zhuǎn)，漩渦中心透出暗紅色的光，如**之眼，慢慢向外擴散。整片天空逐漸變成詭異的暗紅色，電閃雷鳴，仿佛末日降臨。
漩渦中心，一道身影緩緩降下。
那是個身穿黑色道袍的老人，身形異常高大，足有五米之巨。他面容枯槁，皺紋如溝壑縱橫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后顯現(xiàn)的法相——一尊百米高的巨型鬼佛！
鬼佛青面獠牙，三頭六臂，每只手中都握著不同的法器：骷髏念珠、人骨禪杖、血蓮花、哭喪棒……周身被濃稠的黑霧籠罩，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(shù)扭曲的人臉，發(fā)出無聲的哀嚎。
“玄面佛尊！”黎慕清瞳孔驟縮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，“連你都親自降臨化身……看來今日，我可能要隕落在這里了?！?br>她沒有絲毫猶豫。
剎那間，黎慕清衣袖輕揮，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林風卷起，另一手結(jié)印，頸間一枚小塔吊墜光芒大放，自動飛起，化作一尊三寸高的琉璃小塔。
林風來不及反應(yīng)，便覺天旋地轉(zhuǎn)，被一股力量強行塞入小塔內(nèi)部。那是一個狹小而黑暗的空間，只能勉強容身。
塔外，黎慕清咬破舌尖，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小塔上，雙手飛快結(jié)印，每一個動作都艱難無比，仿佛在推動萬鈞重物。
“虛空……遁！”
她用盡全身之力，將小塔猛地向前一推。
小塔撞破空間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沒入一道突然出現(xiàn)的黑色裂縫之中。裂縫迅速合攏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做完這一切，黎慕清身形一晃，幾乎從獅鷲背上跌落。她勉強穩(wěn)住，回頭望去。
玄面佛尊的身影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前方百里處。他踏空而來，看似緩慢，實則一步千里，身后的鬼佛法相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。
“黎慕清，”玄面佛尊的聲音如九幽寒風吹過，“交出那小子，本座可留你全尸。”
黎慕清擦去嘴角血跡，挺直脊背，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。她眼中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決絕。
“仙域之人，從不畏戰(zhàn)?！彼p拍獅鷲脖頸，獅鷲發(fā)出一聲悲鳴，卻義無反顧地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，迎向那尊魔神般的身影。
玄面佛尊見狀，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譏諷：“既然找死，本座便成全你。”
他輕輕抬起枯槁的手臂，向前一揮。
動作輕描淡寫，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塵。
下一刻——
大**顫，不，是整個天地都在震顫！
以玄面佛尊為中心，一股無形的波浪向四周擴散。那波浪所過之處，山川崩塌，河流倒卷，城池化為齏粉！
百萬平方公里的耀月城，從中心開始，如沙堡般層層粉碎。
巍峨的府城、繁華的街市、寧靜的村莊、連綿的山脈、蜿蜒的河流……一切都在瞬間化為烏有。
沒有聲響，或者說，聲響太過巨大，反而變成了一片死寂。
黎慕清瞳孔驟縮，她看到余波正以恐怖的速度追向小塔遁走的方向！
即使已經(jīng)遁入虛空，那余波依然蘊**毀滅一切的力量，所過之處空間扭曲，萬物湮滅。
“休想！”
黎慕清清喝一聲，雙手結(jié)印，身后浮現(xiàn)一輪皎潔明月虛影。月光灑落，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光幕，硬生生擋在余波之前。
轟——！
光幕劇烈震顫，黎慕清面色瞬間慘白如紙，七竅同時溢血。但她咬緊牙關(guān)，寸步不退。
“螳臂當車。”玄面佛尊冷哼一聲，再次抬手。
這一次，他身后的鬼佛法相六臂齊動，六件法器同時綻放出毀滅的光芒，匯聚成一道暗紅色的洪流，轟向黎慕清！
最后的畫面，是黎慕清白衣飛揚的背影，在暗紅洪流中如風中殘燭。以及，那尊遮天蔽日的鬼佛法相，和其下化為廢墟的耀月城。
然后，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。
小塔在虛空中漂流，不知方向，不知時間。
塔內(nèi)的林風蜷縮在黑暗中，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一切：太學府的崩塌、白衣人的追殺、黎慕清的降臨、玄面佛尊的毀滅一擊、還有……整個耀月城的消失。
淚水無聲滑落。
爹娘臨別時的叮囑，妹妹們清脆的笑聲，王夫子恨鐵不成鋼的嘆息，趙明遠偷偷遞來的紙條，牛車老陳的嘮叨，清晨燒餅的香氣，青石鎮(zhèn)秋日的陽光……
一切，都沒了。
而他甚至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什么。
自己不過是個凡人，一個在耀月城安安穩(wěn)穩(wěn)生活了十五年的凡人，為何會引來那些毀**地的存在？為何會讓整個耀月城為之陪葬？白衣人口中的“無雙道體轉(zhuǎn)世”、“無雙仙帝”……又是什么？
“仙緣……”黑暗中，林風喃喃自語，聲音嘶啞，“如果這就是仙緣的代價……”
他寧愿從未讀過那些話本，從未想過什么仙人傳說，從未對月牙泉產(chǎn)生過好奇。
可是，沒有如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小塔突然劇烈一震，仿佛撞上了什么。林風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識。
最后的感覺，是身體在下墜，不斷下墜，墜向未知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