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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王嬤嬤抱到隔壁屋里睡，隱約聽見里頭有爭吵的動靜。
"你成天板著一張臉，我進(jìn)來看見你就煩！"
"那你倒是說說，你兩年不來，我拿什么臉給你看？"
"你……"
"行了，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吧。"我**聲音忽然低下去，"反正這個家里，我說了也不算。"
兩個月后，我娘被診出有了身孕。
這本該是好事。
可秋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，茶盞砸在了桌上。
那天下午，我娘在池邊歇腳。
秋紅端著一碗湯走過來，笑嘻嘻地說："夫人懷了身子，得好好補(bǔ)補(bǔ)。這湯是老爺特意讓廚房燉的。"
我娘沒接那碗，只是淡淡地看著她。
秋紅走到我娘身邊，伸手去扶她胳膊。
"小心腳下，池邊路滑。"
我就在兩步開外。
我親眼看見秋紅的手，從"扶"變成了"推"。
我娘驚叫一聲，整個人往后仰去，背先砸到池邊的石頭上，然后翻進(jìn)了水里。
那碗湯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我沖過去，拼命喊人。
秋紅站在原地，低頭整了整袖子，臉上的表情平平淡淡，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第八章
大夫來的時候，我娘已經(jīng)暈了。
血從裙擺底下洇出來，把褥子染了大半。
大夫出來的時候搖了搖頭，聲音很輕。
"孩子沒保住。"
王嬤嬤當(dāng)場紅了眼眶，跪在門口不敢進(jìn)去。
我坐在我娘床邊，看她醒過來。
她的臉灰撲撲的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，眼睛半睜著，焦距散了很久才慢慢聚攏。
她問我："念兒，幾時了？"
"申時了，娘。"
她點了點頭，像是在確認(rèn)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忽然說了句："你爹來過嗎？"
我搖頭。
她的眼神沒什么變化。
"也是。"
那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。
我攥著被角，嗓子發(fā)緊："娘，咱們走吧。去城外的清虛觀住著，那兒清凈。"
她沒回答我。
她看著房頂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說了一句話，聲音輕得我差點沒聽見。
"走哪兒都一樣。"
我不知道該怎么接。
我只有八歲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門外忽然響了一陣急促的腳步。
王嬤嬤推門進(jìn)來，嘴唇哆嗦著說了三個字。
"小姨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