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最要緊的，不是這段兩年里越來越稀薄的婚姻。
是把公司里這潭水先攪清楚。
我轉向周棠："通知信息中心，封存總裁辦近八個月的郵件和所有審批記錄，沒有我的簽字，任何人不許刪改。"
周棠愣了兩秒，立刻出去。
江雪媛急了："你們這是在針對我，這是——"
"這是集團審計權限。"
方致遠平靜接話，"寫在公司章程第十七條里。江特助要是沒看過，現(xiàn)在翻出來看也來得及。"
她臉色更白。
審計組很快進來了。
法務總監(jiān)施晴也到了，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說話一向很硬。
她進門先看了眼地上被打落的保溫杯，和我手背上那道紅痕，眉頭微皺，沒有多問，直接走到方致遠旁邊，低聲交代起取證流程。
江雪媛站在原地，第一次，沒了地方可以開口。
第六章
審計組進駐總裁辦是下午三點。
我在旁邊的小會議室等著，方致遠進來匯報。
"初步調出來的記錄，有幾筆采購付款，走的是緊急通道，沒有正常的比價流程，直接定了衍匯文化。"
"衍匯文化是孟庭的公司。"
"對。登記了半年，實際上沒有任何業(yè)務資質，就是個殼。"
我把那份流水拿出來，翻到早就標好的那幾行。
"這三筆，金額加起來接近八百萬。"
方致遠點頭："還有一筆在走付款流程的，還沒打出去，我已經(jīng)讓財務暫停了。"
"干得好。"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"蘇女士，還有一件事。"
"說。"
"江雪媛入職這兩年，有幾次對外談判，程總沒去，是她獨自代表集團出席的。"
我抬起眼。
"她拿著程總授權的臨時代表簽字權，簽了兩個品牌合作框架協(xié)議。其中一個合同里，有一條排他條款，導致集團一個已經(jīng)在推進的并購項目，直接卡住了。"
我把茶杯放下。
"這個并購項目，程澄知道嗎？"
"程總知道項目，但法務反映，他可能不知道這條排他條款是江雪媛后來加進去的。"
我靠回椅背。
這就不只是利益輸送了。
這是在系統(tǒng)性地切割程氏未來的發(fā)展空間，替另外一個人鋪路。
"孟庭的公司，背后還有誰？"
方致遠說："我讓人查了，衍匯文化的另一個隱名股東，是一家叫韻奢控股的投資公司。"
"韻奢控股的實控人，"他停了一下，"是一個叫沈懷川的人。"
這個名字，我沒聽過。
但那個排他條款卡住的并購項目，我太清楚了。
那是程氏布局高端買手業(yè)態(tài)的核心一步，談了快一年。
如果那個項目黃了，卡進來的，就是韻奢控股的人。
我把筆放下，看著窗外。
"好，我知道了。"
"把孟庭的公司資質核查，以及那兩份框架協(xié)議，都送到法務那邊。"
"好的。"
方致遠要走，又被我叫住。
"江雪媛的個人**，從她入職前開始查。"
"包括她跟沈懷川有沒有關聯(lián)。"
方致遠走了。
我在這個名字旁邊，用筆劃了個圈。
這件事，比我以為的復雜。
第七章
第二天早上，網(wǎng)上的熱度還沒退。
話題詞排在前三，下面已經(jīng)有幾百條評論，多數(shù)在猜測程氏是不是要出大事。
程澄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"以寧，回家談。"
我沒有立刻回。
我坐在自己公司的小會議室里，對面是我唯一的合伙人陳茉。
她把昨天下午我發(fā)給她的那份整理好的資料翻了一遍，抬起頭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沉。
"沈懷川，韻奢控股。"
"我查了一下。"她把平板推過來，"這個人三年前在港做過一輪品牌整合，手法很激進，挖競爭對手的核心團隊，拿排他條款困死對方，然后低價吃進資產(chǎn)。"
"手法成熟，但不是第一次了。"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。
"他做程氏這條線，是為了吃進哪塊資產(chǎn)？"
"買手商場。"陳茉點了一個項目說明，"程氏在京郊的那個商場項目，地皮是早年低價拿的，現(xiàn)在市值估算將近二十億，但賬面負債率偏高。如果程氏這段時間因為內部問題股價跌下去，這塊資產(chǎn)最容易被迫出售。"
"而且，"她頓了一下，"沈懷川名下有個買手平臺，在找實體落地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