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折得整齊的紙：“這三年，我沒拿過沈家一分錢。大小姐給我開的工錢，****。你少拿沈家的飯壓我?！?br>張嬸沒料到她敢頂嘴，嘴巴張了張。
我說：“你不給，我就讓開鎖師傅來。到時候丟了東西，你負責?！?br>張嬸慌了：“我去問夫人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跑了。
秦姨關(guān)上門，壓低聲音：“小姐，她們肯定動過你的東西。”
“我知道?！蔽掖蜷_行李箱，取出一只舊木盒。
盒子里只有幾本賬冊，幾封外婆留下的信，還有一枚斷了線的玉扣。
秦姨看著玉扣：“這不是老夫人當年給你的定親信物？”
“是?！?br>“傅家那邊三年沒動靜，今天會來嗎？”
我把玉扣放回去：“會。林晚棠要做沈家義女，傅景琛不會缺席。”
秦姨恨聲：“他當年追著你跑，說非你不娶，現(xiàn)在倒會給別人撐腰?！?br>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張嬸回來了，身后跟著林晚棠。
林晚棠手里捧著一疊衣服，笑得小心：“姐姐，聽說您要去聽楓居拿東西，我陪您去吧。屋里有些舊物，我怕傭人弄亂?！?br>秦姨說：“那是大小姐的舊物，不勞你怕?！?br>林晚棠像被刺到：“秦姨，我只是好心?！?br>我說：“走吧?！?br>聽楓居離主樓很近，三年前外婆親自選的院子，窗外種滿紅楓。
現(xiàn)在紅楓被砍了，院里擺著秋千和白色花架，花架上纏著假藤蔓。
門一開，撲面而來的是甜膩香水味。
我的書架沒了，換成梳妝臺。
墻上的畫沒了，掛著林晚棠的照片。
我十三歲參加書畫賽拿回來的獎杯，被堆在角落紙箱里，落了灰。
秦姨氣得直跺腳：“這些都是老夫人親手擺的?！?br>林晚棠忙去扶紙箱：“姐姐，我本來想替**好收著的，可這屋子東西太多，我怕弄壞?！?br>她剛碰到箱子，一只銀色獎杯滾出來，磕在地上，底座裂開。
我彎腰撿起。
那是外婆陪我熬了三個晚上裝裱作品后拿到的獎。
林晚棠捂住嘴：“對不起，姐姐，我不是故意的?！?br>沈承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：“一個舊獎杯而已，晚棠都道歉了，你別拿這副樣子嚇她?！?br>他身邊站著傅景琛。
三年不見，他穿著深灰大衣，眉眼比從前成熟，視線落在我手里的獎杯上，只停了一瞬。
我問：“你們來做什么？”
傅景琛開口：“伯母讓我來看看，晚棠今晚要認親，別出岔子?！?br>“她認親，你看著我做什么？”
林晚棠急忙解釋：“姐姐，景琛哥不是這個意思。他只是怕您誤會?！?br>景琛哥。
叫得也很順口。
傅景琛看著我：“知意，晚棠在沈家不容易。你剛回來，別把事情鬧難看?！?br>我把裂開的獎杯放回箱子：“我沒鬧?！?br>沈承安冷笑：“沒鬧？你一回來就要查錢，要搶房間，現(xiàn)在又盯著一個獎杯給晚棠臉色看。沈知意，你以前沒這么尖酸?！?br>我看向傅景?。骸澳阋策@么覺得？”
他沉默片刻：“你該給晚棠一點體面?！?br>秦姨氣笑：“大小姐自己的房間被占了，東西被糟蹋了，還要給占房的人體面？”
沈承安怒道：“來人，把這個秦姨帶出去。”
兩個傭人走上前。
我擋住秦姨：“誰敢碰她？”
林晚棠柔聲：“哥，別這樣。秦姨是姐姐的人，姐姐會更生氣的?！?br>她越勸，沈承安越覺得她懂事。
“晚棠，你就是太善良?！彼f完，指著我，“今晚認親宴，你要是還擺臉色，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?！?br>我問：“你什么時候給過我面子？”
沈承安臉沉了。
傅景琛看著我：“知意，大家都在等你服個軟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那只裂開的獎杯，把碎片收進紙袋：“我不會服軟?！?br>林晚棠眼淚又出來了：“姐姐，你是不是恨我？”
我說：“你想多了?！?br>她剛松口氣，我接著說：“你還不配?！?br>屋里一下子安靜。
沈承安揚手就要打我。
傅景琛攔住他：“承安。”
沈承安喘著氣：“你看看她，現(xiàn)在像什么樣？”
我拉著紙箱往外走。
經(jīng)過傅景琛身邊時，他低聲說：“別逼我站到你對面?！?br>我停下：“你早就在那邊了。”
他的手收回大衣口袋，臉色難看。
我沒再看他。
身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