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玫瑰連瓶一起放進紙箱。
唐霜問：「這個也帶走？」
「瓶子我買的?！?br>「花呢？」
「扔了?！?br>我們先收書房。
書架上有一排婚禮方案，手寫便簽密密麻麻。海晏廳的座位圖、賓客動線、燈光試色，我都做過。
周既白常說我愛操心。
可他的公司第一次接高端婚禮，是我陪他一桌一桌談下來的。
客戶嫌他年輕，我把方案拆成三版，陪他熬到凌晨。
他拿下第一筆尾款那天，抱著我說：「姜黎，以后我的公司就是你的家?！?br>現(xiàn)在他拿這個家給沈晚棠鋪路。
唐霜翻出一疊舊文件。
「這些呢？」
我看了一眼。
「我的設(shè)計稿，帶走?！?br>「這本公司手冊？」
「不要。」
「照片？」
那是我和周既白在創(chuàng)業(yè)第一年拍的。
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，站在租來的小工作室門口，背后招牌還是泡沫板做的。
我把照片翻過來，放進垃圾袋。
「不要?！?br>門鎖響了。
周既白推門進來，臉色比在店里更差。
沈晚棠跟在他身后，已經(jīng)換下主紗，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。
她腳上穿著我的家居拖鞋。
唐霜先笑了。
「這位沈小姐是沒有自己的鞋嗎？」
沈晚棠縮了縮腳。
周既白把鑰匙扔到玄關(guān)柜上。
「姜黎，鬧到現(xiàn)在差不多了。明天我陪你去看新的主紗，婚禮照常?！?br>我抱著一摞文件。
「不需要。」
「你別逼我?！?br>「逼你什么？」
「逼我在父母和親友面前難堪。」
我把文件放進箱子。
「你讓她穿我的主紗時，有沒有想過我難不難堪？」
他沉默一瞬。
沈晚棠小聲說：「黎姐，我今晚只是來拿周總落在店里的電腦。你別誤會?！?br>唐霜指著她腳下。
「電腦在拖鞋里？」
沈晚棠臉紅得厲害。
周既白把她往身后帶。
「唐霜，你說話別太刻薄。」
唐霜點頭。
「行，我不刻薄。周既白，你婚禮前七天帶女助理進婚房，讓她穿你未婚妻拖鞋，還指望未婚妻繼續(xù)當新娘。你這叫不刻薄，這叫缺德?！?br>我繼續(xù)收東西。
周既白走到我面前，按住紙箱。
「姜黎，你今天搬出去，明天就別后悔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「你放心，我不擅長后悔?！?br>他笑了一聲。
「離了我，你那些客戶還認你嗎？這幾年你跟著我見了不少人，別真以為那是你的本事?！?br>唐霜要開口，我攔住她。
我問周既白。
「你確定？」
「確定?！?br>他看著我，像終于抓住了我的軟肋。
「你現(xiàn)在道歉，婚禮我可以繼續(xù)辦。晚棠的事，我也可以不跟你計較?！?br>我從箱子里拿出那本婚禮方案，撕下第一頁。
紙張裂開的聲音很脆。
「那你計較吧?！?br>我搬走時已經(jīng)凌晨三點。
周既白沒有攔。
他站在客廳，看著我把最后一箱東西拖出門。
沈晚棠躲在他身后，低聲說：「周總，黎姐是不是誤會我了？要不我去跟她解釋?！?br>周既白說：「不用。她脾氣硬，過兩天就會回來?！?br>電梯門合上前，我聽見這句話。
唐霜罵了一路。
「他以為你是什么？自動回收的舊沙發(fā)？」
我靠在車窗邊。
「他以為我舍不得?！?br>「你舍得嗎？」
我沒答。
舍不得是真的。
五年的感情不是一只舊杯子，說扔就扔。
可舍不得不能當飯吃，更不能當尊嚴用。
唐霜把我送到她家客房。
我洗完澡，手機開機。
上百條消息跳出來。
周既白發(fā)了三十多條。
你把婚禮賬戶凍結(jié)了？
姜黎，別拿錢撒氣。
海晏廳明天要交展示押款，你馬上解凍。
你聽見沒有？
最后一條是十分鐘前。
你敢不回，我明天親自去你單位找你。
我刪掉聊天框。
蔣琴也發(fā)了消息。
姜小姐，周總說婚禮只是暫緩，不算取消。場地和物料還要繼續(xù)推進嗎？
我回她。
取消。所有我簽字的項目按合同終止。
蔣琴回了一個問號，又撤回。
我沒有再看。
天快亮?xí)r，手機震動。
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。
我接起。
對面是海晏廳負責(zé)人孟祁。
「姜小姐，抱歉這么早打擾。周總這邊說您臨時凍結(jié)展示款，影響明天聯(lián)審。我想確認一下，白鷺那套主紗展示還來不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