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，但是那一口水喝完，她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，動作比平時輕了一些。
第六章
孕中期，薛喬的肚子以一種不怎么給人留情面的速度大起來了。
到了六個月，她站在全身鏡前，看著鏡子里那個輪廓，沉默了大概五秒鐘，然后轉過身，對著林昊說：
"我現(xiàn)在走路像只**。"
林昊抬起頭，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，說：
"不像。"
薛喬說：
"那像什么？"
林昊說：
"像個企鵝。"
薛喬盯著他，說：
"你要說什么話，你要再想想。"
林昊立刻說：
"企鵝很可愛，我說的。"
薛喬沒說話，轉過身，繼續(xù)看鏡子。
林昊從背后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，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，說：
"真的，可愛。"
聲音很平，但不是客套話，薛喬能分辨。
她重新看了眼鏡子，肚子確實很大，腿腳也有點浮腫，睡覺得側躺，翻身困難，早上起來有時候腰酸得厲害。
但肚子里有兩個動靜，偶爾踢一下，偶爾同時踢，那種感覺是單獨的，不屬于任何其他時刻。
薛喬側過臉，對林昊說：
"如果兩個都是女兒，你怎么想？"
林昊說：
"好啊，兩個都好。"
"**未必這么想。"
林昊頓了一下，說：
"那她那么想是她的事。"
薛喬看了他一眼，林昊垂著眼皮，神情很平：
"我說真的。"
薛喬沒再問，點了點頭。
到了預產(chǎn)期前兩個月，錢秀梅開始了新一輪張羅。
先是把家里的次臥騰出來，換了新床墊，鋪上了新被套，接著開始研究"坐月子食譜"，每隔幾天往家里搬一次東西，月子里用的東西一件一件往次臥堆，堆成了一個小型倉庫。
林曉某天開門看見那間屋子，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，說：
"媽，你是打算讓嫂子在這里生嗎？"
錢秀梅說：
"我這不是提前準備嘛，你懂什么。"
林曉轉過頭，對薛喬說：
"嫂子，我媽已經(jīng)把你們的坐月子餐單排到孩子滿月后了。"
薛喬說：
"我知道，她發(fā)給我看了。"
林曉說：
"你什么感覺？"
薛喬想了想，說：
"挺好的。"
林曉瞪了她一眼，有點不甘心地說：
"你就沒有一點點想吐槽的地方嗎？"
薛喬沉默了三秒，說：
"有。"
林曉立刻湊過來：
"什么？"
"第七天的餐單里有豬腳姜，我不愛吃豬腳。"
林曉又無語了，說：
"好，就這？"
"就這。"
林曉認命地轉回去看手機，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，薛喬沒聽清，也沒問。
第七章
生產(chǎn)那天，錢秀梅比薛喬還緊張。
早上六點，薛喬感覺到規(guī)律的陣痛，輕輕推了推林昊，林昊睜開眼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，爬起來就去找早就收拾好的待產(chǎn)包，一邊找一邊說：
"時間間隔多久了？"
"大概五分鐘一次。"
"走，去醫(yī)院。"
出門之前，林昊打了電話給錢秀梅，說了兩個字：
"要生了。"
然后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三秒，接著就是一陣動靜，錢秀梅說了句"來了來了"，掛了電話。
到醫(yī)院的時候，薛喬還在走廊上，錢秀梅已經(jīng)從另一個方向跑進來了，頭發(fā)都沒來得及梳，外套扣子扣錯了一個，氣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，上下看了她一眼，說：
"怎么樣，疼不疼？"
薛喬說：
"還行。"
錢秀梅的眼眶立刻紅了，說：
"撐著，媽在這兒，你別怕……"
薛喬進了產(chǎn)房，錢秀梅在外頭來回走了兩個小時，把走廊那段地板來回踩了不知道多少遍，林建國坐在長椅上，勸了她幾次，她坐下來，坐不住，又站起來。
林曉陪在旁邊，刷了一會兒手機，抬起頭說：
"媽，你能不能穩(wěn)一點，你比嫂子還像在生孩子。"
錢秀梅瞪她：
"你懂什么！你生過嗎你！"
林曉縮了縮脖子，說：
"行，我不懂。"
又過了一個多小時，產(chǎn)房的門開了，大夫出來，說：
"兩個女兒，都很好，大人也好。"
走廊里沉了一秒。
錢秀梅先開口了，聲音有點哽：
"兩個女兒？"
大夫說：
"是的，兩個女兒，發(fā)育很好，體重都正常。"
錢秀梅點了點頭，用手背蹭了蹭眼角，說：
"好，好，兩個女兒好，兩個都好……"
林昊站在旁邊，看了她一眼。
錢秀梅回望了他一眼，擺擺手，說：
"我高興的，你看我哭什么了，我就是——"
她沒把那句話說完，轉過身，重新對大夫說：
"我兒媳婦現(xiàn)在怎么樣？"
大夫說：
"很好，稍后可以進去看看。"
錢秀梅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林曉站在旁邊，悄悄拿出手機，用手擋著，發(fā)消息給薛喬，知道她這會兒可能還沒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