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三步之內，我就知道這個男人要完了?！?，冰美式杯壁凝著水珠。樓下中庭人山人海，上千朵玫瑰鋪成心形花海，數(shù)百架無人機懸停半空，LED巨屏循環(huán)播放情侶合照，每一幀都裹著蜜糖濾鏡。穿黑色定制西裝的年輕男人單膝跪地，托著奢侈品牌鉆戒，聚光燈將他整個人鍍成金色。四周尖叫聲炸裂，直播彈幕瘋狂滾動——“嫁給他今天又是為別人愛情流淚的一天”。六月十八日，全城流量最高的一場求婚直播，在線觀看人數(shù)破三百萬。林川原本只是路過蹭空調，目光掃過那個男人時，整個人像被冰錐釘穿脊椎。。淡藍色，半透明，懸浮在發(fā)絲上方三寸，清晰得像監(jiān)護儀讀數(shù)。財富值：82信用值：97幸福值：91健康值：88影響力：56，抬手在眼前揮了揮。數(shù)字紋絲不動，邊緣泛起一圈極細的金色描邊。他猛轉頭看旁邊舉**桿的胖子——頭頂空空。再看尖叫到破音的導購，也沒有。只有那個跪地男人頂著一串數(shù)據(jù)，像被標注了價碼的商品。下一秒，幸福值下方毫無征兆地拉出一條血紅細線，像斷崖式暴跌的股票分時圖，一路向下穿刺。91。63。34。12。0。紅線最終停在零上，末端光點以脈搏頻率明滅，像某種倒計時的警告。財富82，信用97，幸福91——標準人生贏家，可那條紅線分明在說，這個男人即將歸零。破產？社死？還是死亡？寒意從尾椎骨躥上天靈蓋，冰美式在杯子里晃出碎響。“先生，您擋路了?！绷执▊壬碜岄_，目光焊死在樓下男人身上。，眼眶泛紅，淚水洇花了妝容。她顫抖著說出“我愿意”，聲音被麥克風放大撞在玻璃穹頂上彈回來。轟——整個中庭像被點燃的**桶，彩帶**，無人機拼成立體心形，掌聲掀翻天花板。男人激動地抱起女孩在花海里轉圈，彈幕刷屏“太甜了原地結婚”?？闪执ㄍ左E縮——兩人肌膚相觸的剎那，數(shù)字再次跳動。幸福值：91變更為幸福值：87。不是幻覺，數(shù)值變更時舊數(shù)字碎裂成光點，新數(shù)字重新凝成實體，帶著極細微的下墜動畫。紅線尾部被無形橡皮擦不斷擦除，擦過的地方留下慘白底色，速率比秒針還快。他快速估算——照這個速度，最多三分鐘，幸福值歸零。？林川目光瘋狂掃射中庭。穹頂鋼結構焊接點有沒有松動？懸吊裝飾球會不會脫落？花海下有電纜**？每一根神經繃到極限。然后他看見了。紅線末端突然加速收縮，那個“0”瘋狂閃爍，頻率從每秒一次飆到三次，顏色從血紅變暗紅再變成黑紅交織。男人的幸福值毫無征兆地再次跳變——87，54，21，6，0。。他把冰美式往欄桿上一拍，轉身像炮彈般沖向扶梯，鞋底在瓷磚上摩擦出尖銳聲響，撞開人群時帶倒三四個展架。身后罵聲炸開，“***吧撞死人了”——他充耳不聞。扶梯站滿人，他直接翻過扶手，踩著金屬邊沿連跳**，落地時膝蓋發(fā)出沉悶脆響，痛感還沒來得及傳到大腦，人已沖進花海區(qū)?！翱於汩_！”聲音被音響和歡呼絞碎。男人正摟著女孩擺拍，攝影師圍著轉圈找角度，所有人沉浸在甜蜜泡沫里。兩個保安從側面包抄過來，手按在對講機上。林川知道來不及了，猛地蹬地躍起，整個人像脫膛**從花海上方掠過，雙手直直推向男人肩膀。，視野炸開一片血紅。那條紅色趨勢線崩解成碎片，每個碎片映著一個畫面——無人機失控下墜，螺旋槳以每秒六十轉旋轉，墜落軌跡精準指向男人頭頂百會穴。畫面轉瞬即逝，林川已經把男人連帶著女孩撲倒在花叢里。幾乎同一剎那，頭頂傳來尖銳的金屬嘯叫，一架無人機突然失去動力，筆直扎下。螺旋槳擦著林川后背斜切而過，撕開三道血口后**地面，電池短路引燃明火，焦糊味和玫瑰花香攪在一起，刺鼻得讓人想吐。
中庭喧囂被攔腰斬斷，安靜兩秒后爆發(fā)出更恐怖的尖叫。人群像受驚蟻群四散奔逃，對講機里炸出焦急指令。林川趴在地上，后背像有人把烙鐵按在皮膚上，溫熱液體順著背脊淌下來洇濕襯衫。他顧不上疼，第一時間抬頭。
男人灰頭土臉從花堆里爬起來，左臉被玫瑰刺劃破，西裝沾滿花瓣泥土，狼狽如車禍現(xiàn)場。女孩被護在身下，除驚嚇毫發(fā)無傷。林川死死盯住男人頭頂——幸福值：0猛地彈起，跳過12、45、78，一路飆升到95，穩(wěn)定后圍繞一圈柔和的綠色光環(huán)。斷崖式暴跌的紅線被無形力量拽回高位，淡化消失。林川胸口窒息感終于消散，癱坐在花瓣堆里，后背劇痛排山倒海涌來。
賭對了。這東西不僅能預知，還能改寫。
劫后余生的慶幸沒來得及發(fā)酵，瞳孔再次收縮。男人頭頂數(shù)據(jù)旁多出一行極細極小的灰色小字，像針尖刻在玻璃上，每個筆畫都發(fā)著幽暗微光：因果修正：介入者產生因果債務，償還方式——等價轉移。
沒等把這行字含義轉一圈，后背傷**發(fā)出完全超出忍受極限的劇痛。不是外傷撕裂，而是從骨髓深處往外剜，像有人用生銹刀片一層層刮脊椎骨。他慘叫一聲弓起身體，視線模糊發(fā)黑。然后看見了——自己頭頂浮出數(shù)字，字體如靜脈血般暗紅。
財富值：34
信用值：71
幸福值：55
健康值：59
影響力：3
低了一大截。健康值下方，一條熟悉的紅色細線正在緩緩生成。起點59，輕顫后墜到44，再跌到29，以不急不緩卻完全不可逆的速率滑向零。紅線末端閃爍黑紅色死亡脈沖，頻率和剛才男人頭頂一模一樣。
耳邊的驚呼、警報、腳步聲越來越遠，像隔著一層水。意識被冰冷的東西往深淵里拖，四肢力氣抽得干干凈凈。黑暗合攏前一秒，腦海中響起沒有感情的機械音：“等價轉移生效。救贖一命，折壽十年。首次激活干預權限，贈送命運視界。權限已綁定，不可**?！?br>十年？林川拼命睜眼，用盡全身力氣對抗拖拽。眼皮掀開最后半秒，視野撞進一個讓他血液凝固的畫面——混亂人群中，幾十個頭頂突然亮起數(shù)字。綠色穩(wěn)定溫和，**微微閃爍像警示燈，還有至少七八個，頭頂數(shù)字是刺眼血紅，每條紅線尾部都墜著一個閃爍的零，以不同速率向下俯沖。
整個商場，像一座被點亮死亡指示燈的墓園。
黑暗涌上來，吞掉所有感知。被他救下的男人抱著未婚妻茫然站在一地狼藉和燒焦無人機殘骸中，渾然不知自己剛擦肩而過的，是一次死神點名，和一個硬生生用十年陽壽替他按下刪除鍵的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