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？我每年給侄子交學費，交了六年？”
“你告訴我****。你跟我說再等等。我以為是我們一起在攢。結(jié)果你把錢全給了你嫂子。”
“不是給嫂子，是給駿駿——”
“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我沒說話。
周恒把手機放下。
“方寧，我不是心疼錢。我問你——如果你連這種事都不跟我說，我們之間還有什么是真的？”
這句話比“提款機”還疼。
因為他說的對。
我瞞了他三年。他每次提買房，我都說“再存存”。他以為我掙得少。他不知道我掙得不少，只是全部在替別人花。
“你說不上。”他說，“每年二十多萬，你嫂子說多少就是多少？你連學費到底是多少都沒查過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學費就是那個數(shù)——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她跟你說的？你見過繳費單嗎？你見過學校的收據(jù)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沒有。六年。嫂子說多少我就轉(zhuǎn)多少。我沒見過一張收據(jù)。
“方寧，你在公司管了四年行政和報銷，你知道什么叫虛報你不知道？”
這句話像一盆涼水。
不是冰水，是涼水。剛好讓人清醒。
那天晚上我們沒分手。但也沒和好。他睡沙發(fā)，我睡床。
隔著一道墻。
他翻了一夜的身。我聽見了。
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前，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：
“查清楚。不管結(jié)果怎樣，我都在。但你不能再瞞我了?！?br>我把紙條折了兩折，放進口袋。
3.
我沒有馬上查。
不是不想查。是不敢。
查出來沒問題——那就是我冤枉了嫂子，我多心了。
查出來有問題——
我不敢想。
但周恒的話一直在我耳朵里轉(zhuǎn)?！澳氵B學費到底多少都沒查過。”
三天后，一個偶然的機會。
我在微信上有一個“駿駿學校家長交流群”。不是學校官方群，是嫂子當年把我拉進去的，說方便了解學校動態(tài)。我平時從不看。
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，群里彈出一條消息。一個家長在抱怨：
“今年學費又漲了，快十八萬了。加上校車雜費，二十萬出頭。這學校真的讀不起了?！?br>十八萬。
我放下筷子。
底下有人接話：“我們家七年級，學費十七萬八?！?br>還有人說：“高年級也差不多，沒超過十九萬吧。”
我翻了翻嫂子上個月發(fā)給我的微信：“下學期學費二十五萬八，漲了?！?br>二十五萬八。
群里家長說十八萬。
差了將近八萬。
我點開學校官網(wǎng)。首頁就有收費標準。清清楚楚：九年級學費十七萬八千，校車六千，教材校服雜費約四千。
合計：十八萬八。
嫂子報的：二十五萬八。
差額：七萬。
一年七萬。
我打開銀行流水。從六年前第一筆開始，一年一年對。
一年級：嫂子報二十二萬。官網(wǎng)顯示那年學費十五萬六，加雜費總計十六萬八。差額：五萬二。
二年級：報二十三萬。實際十七萬一。差額：五萬九。
三年級：報二十四萬。實際十七萬五。差額：六萬五。
四年級：報二十五萬。實際十八萬。差額：七萬。
五年級：報二十五萬。實際十八萬。差額：七萬。
六年級：報二十八萬。實際十八萬四。差額：九萬六。
六年差額總計：四十一萬二千。
我盯著這個數(shù)字。
四十一萬二。
每年都多報。每年差額都在漲。不是記錯了，不是搞混了。
我的手有一點抖。不是氣的。是怕。
怕查下去。
但我已經(jīng)停不下來了。
那天晚上我給周恒打電話。
“你說的對。學費對不上。差了四十二萬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。
“查清楚?！彼f。
“我不知道那些錢去了哪?！?br>“會知道的?！?br>掛了電話。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。三千八的月租。窗外有人在樓下吵架。
四十二萬。
那筆錢夠我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。也夠我跟周恒不用再等“再存存”了。
它去了哪？
4.
答案來得比我想的快。
周六下午，嫂子在家庭群里發(fā)了個鏈接，讓我?guī)退纯匆粋€**的退貨流程。
“方寧你幫我看看，這個怎么退，我弄